他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带了一下缰绳，Midnight便顺着那道指引拐向了一条被树篱夹出的小径。
然而还没有走几步，花园小径的拐角处便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沿着碎石路走过来，步伐沉稳，手里拿着一只平板。
他在几步之外站定，微微欠身，目光越过希莱尔，“少爷，抱歉打扰。纽约那边来电话，说您预约的私人医生到了，问您下午几点方便。”
顾昭听到“私人医生”三个字，眼神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希莱尔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下午三点。”
那人点头：“好的，我这就回复。”
他转身走了。
顾昭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弹幕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这人谁啊】
【穿得好正式，燕尾服什么的，像是管家？】
【私人医生？希莱尔怎么了？】
顾昭直播纯粹就是因为看到粉丝嚎她不更新，现在直播了一会儿她也不打算继续了。
于是她直接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好啦，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弹幕瞬间炸了。
【啊？？？？
【？？？？】
【这就下了？？】
【我才刚点进来！！！】
【昭昭你没有心！！】
【无情女人呜呜呜QAQ。】
顾昭看到“无情女人”那条弹幕时，眼睛弯了一下，“拜拜～大家下次见。”
然后她按下了结束键。
屏幕暗下去，最后几行弹幕还在画面上残存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了。
黑色的屏幕上浮出一行白色的系统字：
【主播已离开直播间】
顾昭把手机翻过来放进口，侧过头，关心道，“你约了医生？身体不舒服？”
希莱尔摇头，“常规检查，每年都有的。”
他认真道，“没什么大事。”
顾昭“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小时候的希莱尔在情绪问题上确实很严重。
然而这么多年来，希莱尔逐渐成长起来，那些情绪上的疾病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当然，这是在没有意外刺激到他的情况下
……
接下来几天，顾昭几乎没有踏出过庄园。
倒也不是不想出去，只是庄园本身已经大到足够让她忘记“外面”这个概念。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都从不同的角度照进房间，窗外的花园在不同的晨光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她有时候下楼时希莱尔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有时候他会在马场等她，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Midnight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耳朵转向她走过来的方向。
他们骑马，走过花园，在温室里待过一个下午。
她翻了几本他书架上的书，他帮她泡过茶。
庄园里有一个安静的琴房，她在那里弹了一首曲子，他靠在门框边听完了全程，没有出声，没有打断，最后为顾昭鼓掌。
不过这种日子过了几天之后，顾昭还是觉得该出门走走。
第四天傍晚，她窝在沙发里翻杂志，翻了好几页都没翻过去。
希莱尔坐在另一侧，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顾昭笑了一下，把杂志合上，伸了个懒腰，“也没有很无聊。就是想出去走走。”
希莱尔想了想，“那明天我带你出去。”
顾昭坐直了一点 ，好奇道，“去哪儿？”
希莱尔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顾昭没有问要去哪。
她只是像前几天一样吃完了早餐，溜溜达达去消食，回来后跟着希莱尔出了门。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轿车，车身修长，司机站在后座车门旁边，看到他们出来时微微欠身，拉开了车门。
希莱尔侧过身，让顾昭先上车，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后背从他身前擦过，隔着早晨的空气能感觉到他衬衫上的温度。
她坐好之后他跟着坐了进来，车身微微沉了一下，他的膝盖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蹭过她的小腿外侧。
隔着两层布料，那道接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自然地收回了腿，把身体稳在座位上。
司机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大门。
顾昭坐在后座的一侧，希莱尔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
车门关上之后车内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送风声，窗外的树篱和草坪在后视镜里逐渐后退。
顾昭偏过头看他，膝盖在座位之间移动了一下，碰到了他膝盖外侧的位置，像是车内空间太小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