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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春桃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屋里的台扇正对着她吹,周志军早就没了人影。
春桃浑身酸软,强撑着身子起床,扶着墙慢慢挪出了屋。
周大娘戴着老花镜,正在东屋纳鞋底,两个孩子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画画。
看见春桃脚步发虚,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周大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家儿子身子壮实,她心里疼着春桃,所以每天早饭,都会特意给她卧两个荷包蛋补身子。
“桃,洗把脸过来吃饭!”周大娘放下手里的鞋底子,转身走进灶房。
她把温在锅里的面疙瘩端出来,又拿出两个韭菜鸡蛋馅的菜包子,摆放在方桌上。
以前的灶房狭小逼仄,新翻盖的灶房又宽敞又亮堂,里面摆了方桌和椅子,屋顶还装了新吊扇,平时一家人就在灶房里吃饭,格外方便。
春桃洗漱完,坐到桌边吃饭,看着碗里卧着的荷包蛋,心里暖烘烘的。
“娘,鸡蛋还是留给您和爹吃吧。”
周大娘摆了摆手,“俺们老两口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快趁热吃。”
她说着拧开红糖罐子,舀了一勺红糖放进春桃碗里。
周大娘一辈子节俭,以前家里母鸡下的蛋,全都攒着拿到街上换钱。
如今日子宽裕了,她自己依旧舍不得吃,全都留给儿媳和孙辈。
春桃知道婆婆打心底疼她们娘仨。她这个做儿媳的,也时时刻刻惦记着两位老人。
每次从城里回来,都会给老两口添置衣裳、带些滋补品。
平日里去青山街赶集,也总忘不了捎些零嘴回来。
“赶紧吃,吃完碗筷放着,俺来刷。”周大娘嘱咐完,就转身回了东屋。
“我自己刷就行!”春桃吃完起身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一件事。
本来计划今天去李家村的,可昨晚折腾得太晚,一觉睡到这会儿,等赶过去就到后半晌了,干脆就不打算去了。
把灶房收拾妥当,春桃走进东屋,看见周大娘手里拿着小鞋底,便知道是两个孩子的。
“娘,您天天闲不住,歇会儿吧,俩孩子鞋够穿。”
婆婆都七十多岁了,春桃是真心疼她。
自己放假在家,晚上睡的晚早上也醒得晚,本来想着午饭晚饭都由自己来做,可周大娘根本不让她沾灶台。
老两口一个烧火、一个掌勺,顿顿变着花样给一家子做吃的,抽空还要做鞋,一天到晚没有清闲的时候。
“娘,俺来纳,您歇歇。”春桃劝不住,只好顺着她。
“不用,你是拿笔杆子的手,干不了这粗活。
俺已经纳好一双了,这双纳完,再给你纳一双。
俺打算给你们娘仨,一人做一双千层底棉鞋。
在城里穿皮鞋,雨雪天蹅泥方便,可回了乡下,还是自家手工做的棉鞋最养脚、最舒坦。”
周大娘说着,抬手把针头在头发上蹭了蹭,接着埋头纳鞋底。
“可不是嘛,咱自家做的布鞋养脚,穿着就是舒服。”春桃从活布箩里拿起鞋帮子,缝了起来。
婆媳俩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唠着家常,说说笑笑,就跟亲母女没有两样。
两个孩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她们,小嘴角偷偷往上扬。
姐弟俩对视一眼,又低下头,专心接着画画。
一家三代待在屋里,满是温馨和睦的光景。
婆媳俩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二人抬头一看,是周红霞和韩文科夫妻俩。
周红霞抱着胖嘟嘟的儿子,韩文科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罐头、麦乳精、面包和红苹果。
“红霞!”春桃放下手里的鞋帮子,连忙迎了出去。
她伸手去接周红霞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一点不认生,咧着小嘴冲她直笑,伸着胳膊就要春桃抱。
周大娘也跟着从屋里出来,要接韩文科手里的东西。
“快进屋凉快凉快!”
韩文科没让周大娘动手,自己提着东西放进堂屋。
周大娘则拉着周红霞的手,把人往屋里带。
建设和暖暖听见动静,立马放下画笔跑到门口。
姐弟俩一人扶着一边门框,扑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周红霞,又瞅瞅春桃怀里的小娃娃,满眼好奇。
周红霞走到门口,弯腰拉起两个孩子的小手,笑着说道,“建设、暖暖,你俩又长高了!”
周大娘看着俩娃,满眼慈爱,“这俩孩子,隔段时间不见,就变个样!”
春桃笑着给孩子介绍 “这是你们的红霞大姐。”又看向韩文科,“这是大姐夫。”
俩孩子眨着眼睛,隐约有点印象,张嘴喊了声大姐。
可看着韩文科,姐弟俩觉得很陌生,对大姐夫这个称呼也懵懵懂懂,却还是懂事地喊了人。
春桃怀里的小书明看见建设和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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