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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隔壁房间的动静断断续续钻进温江的耳朵里,听得他心口堵得发闷,火气直往头顶窜。
他一夜没睡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心里越想越憋屈。
周志军就是个乡下泥腿子,除了身子骨结实点,看不出半点能耐,偏偏就能把林春桃这样金贵的天之骄女攥在手里。
昨晚那整夜的动静,更是彻底坐实了温江心里的想法。周志军就是个贪恋女色、胸无大志的粗人。
这种只懂沉溺温柔乡的乡下汉子,对温江来说,就是一只能随时溺死的臭虫。
天亮之后,守在招待所外头的几个眼线悄悄溜上来汇报。
“老大,我们蹲了一整晚,周志军根本没出门,除了睡女人啥也没有干!”
“依我看,他就是头牲口,来边城就是专门发情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轻蔑看不起。
温江冷哼一声,看来真是他和父亲想多了。
说到底,周志军就是个种地养鱼的普通庄稼汉,翻不起任何风浪。
“行了,不用盯得太紧。”
温江摆了摆手,满脸不耐和轻视,“白天随便看着就行,不用死蹲死守,白费功夫。”
温江在房间乔装打扮一番,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屋子。
周志军和春桃从头到尾根本不知道隔壁监视他们的人就是温江。只猜到应该就是温家派的人。
春桃醒过来,靠在周志军怀里,担忧道,“志军哥,暗处一直有人盯着咱们,你今天真的要出去谈合同吗?”
周志军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就是有人盯着,才更要装得懒散无用。
白天我照旧待在房间里吃睡消磨时间,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
等夜里人都松懈了,我再悄悄出去敲定药厂的供货合同。”
她家男人粗中有细,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春桃瞬间明白过来,心里踏实不少。
白天,周志军依然待在招待所房间里。
吃了睡,放学时就去学校大门口等春桃,两口子说说笑笑,一起去饭馆吃饭,回招待所休息,除了这些,别的啥事也没有。
外头蹲守的眼线盯了好几天,越发笃定,周志军就是个沉溺美色的种猪。
等到晚上,温江没有再过来,招待所周边的眼线也三三两两躲在远处树荫下抽烟闲聊。
夜色越来越浓,道路两边的路灯没精打采的亮着,街头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蹲守的眼线觉得无聊,几人就跑到附近的小饭馆去喝酒了。
周志军从窗户往外看,正好看见几人去饭馆的背影,快速换了一身衣裳,戴上一顶帽子。
“桃,你在房间乖乖等着,我绕小路过去,速去速回。
只要今晚把合同签了,咱们合作社的药材销路,就彻底稳了。”
春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抓紧他的手,轻声叮嘱,“路上千万小心,别被人看见。”
“放心。”
周志军压低帽檐,脚步谨慎,从招待所后门溜出去,专挑漆黑偏僻的小巷走,避开所有大路和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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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军离开王家寨,眨眼半个多月了,周大娘老两口天天盼着一家人快点回来。
他们很久没见儿媳、孙子孙女了,想得慌,经常做梦都梦见他们。
周大娘养的母鸡下的蛋,她没舍得卖,全部用草木灰腌制成了咸鸡蛋,整整腌了四大坛子。
周老汉看着这几坛子鸡蛋笑着说,“腌恁多,吃得完吗?”
“桃爱吃,放假一两个月呢!反正吃不完也不会坏,怕啥?”
周大娘不但腌了春桃爱吃的咸鸡蛋,还做了她爱吃的芝麻花生黄豆酱,还有腌辣菜,蒜苔,酸豆角。
“以前春桃就爱吃这些,如今在城里吃惯了好东西,这些还吃得下吗?”
听周老汉这么说,周大娘反驳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大城市里好东西吃多了,就好咱们乡下这口!
再说了,又不让他们天天吃这些,我养的鸡,河坝里还有鱼,随便他们吃!”
周老汉笑道,“这还差不多,光吃咸菜可不行!”
不光老两口盼着娘仨回来,周小宝也天天掐着指头算日子,盼着早点见到弟弟妹妹。
除了自家人盼 ,几个大队的人也都盼着他们早点从边城回来。
上万亩药材长势喜人,希望周志军在边城能拿到大单子,有了销路才能赚到钱。
他们还不知道,周志军已经和边城最大的国营药材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紧接着又签了几个小点的单子。
就等着春桃放假,一起回乡。
**
市区高档招待所的房间里,温江躺在床上,满脸嗤笑。
周志军,一个只知道裤腰带下面那点事的乡下糙汉,能干出什么大事?
在温江眼里,周志军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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