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别喊我秋紫姐,喊我学姐,让我也过过玉明大学学生喊我学姐的瘾。」
张骆心中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学姐。
「那我们都坐吧,今天晚上就我们四个人。」徐院长笑着说,「随意一点,认真算起来,你们都是我学生,不用那麽客客气气的。」
张骆听到徐院长这麽说,有些诧异。
王曜也是徐院长的学生?
他不是辅导员吗?
但晚上吃饭只有四个人。这让张骆心中长吁一口气。太好了。
「你们主演的电影都入围了西图尔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真了不起啊。」徐院长说,「我知道这个电影节在你们电影界有着很高的地位,秋紫你之前好像还没有跟黎导合作过吧?」
李秋紫点头,说:「黎导的风格我不太适应,我跟他见过好几次,也曾经有机会合作,但深入接触以後,我确实不适合他的电影,也算是友好地、及时地终止了合作吧,否则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肯定是灾难。」
「怎麽会这麽严重?」
「会的。」李秋紫说,「黎导他更喜欢那种体验派的演员,喜欢演员呈现出毫无痕迹的表演质量,我更加偏方法派,我的表演风格就比较大开大合,这一点我自己也知道,不是说我就演不了他的电影,但我们都很清楚,我们在这方面的差异,一定会导致现场出现很多的争执,甚至是争吵,所以,我们都主动往後退了一步,互相尊重,但是不合作。」
张骆很理解李秋紫所说的这个问题。
黎志和导演确实如此。
张骆其实也有这种感觉,黎志和可能反而不太愿意和那种已经完全形成了自己表演风格体系的演员合作。他更喜欢那种可以从完全把自己打碎再重新捏造任何样子的演员。比如他们这种白纸一样的演员。
李秋紫看向张骆。
「我看《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的时候,对你的好几个片段印象很深刻。」她说,「确实,非常明显,你没有经过专业的表演训练,但你有着近乎直觉一般的感受力和爆发力,这是你的强项,也恰好是黎导喜欢的那种演员。」
「嗯,他在片场挺愿意让我们自由发挥的。」张骆说。
李秋紫问:「当初你为什麽没有读表演类院校?」
「我不确定我是否要做一名演员。」张骆坦率地说,「我对於演戏,其实不是时时刻刻都很享受,有那麽几场戏我演得很投入,大部分时候,大家说我很有表演的天赋,但我觉得其实也就这样,不像写作的时候,会更加让我————有自恋的感觉。」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最後是这麽形容的。
自恋的感觉。
但确实如此。
李秋紫点点头,「你的确实也写得很厉害,连续两部改编自你的电影都入围了国际四大电影节,国内很少有人取得这样的成就。」
张骆:「那也是因为碰上了两个本身风格就受电影节青睐的导演,电影从来不是文本的艺术,这一点我还是心知肚明的。」
李秋紫摇头:「很多人都说电影是导演的艺术,恰恰就是这种观念让剧本反而变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项,实际上全世界能持续拍出好作品的导演屈指可数,再顶级的导演也不能把一个平庸的剧本拍成杰作,甚至越有才华的导演拍一个越平庸的剧本,就会让电影看上去越令人遗憾,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
徐院长充满欣赏地看着李秋紫。
其实李秋紫说话很强硬,张骆听她说话的风格就能意识到,为什麽业内对她评价往往是「脾气不好」,仅仅只是日常的交流,就给人一种不好说话的气场—
但张骆却能感受到,李秋紫其实只是有自己的态度,然後会坚定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而已。
她不是一个会伪饰自己的人——
至少在今天晚上的饭桌上是如此的。
吃过晚饭以後,李秋紫的司机开车来接她。
他们三个人先送李秋紫上了车,才坐王曜的车回学校。
徐院长住在学校的房子里。
在车上,徐院长对张骆说:「小骆,你秋紫学姐虽然作派有些强硬,实际上只是坚持自己,本质上是一个很善良也很正义的人,她从一个小地方走出来,靠着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获得如今的一切,很不容易。当年她差点连小学都读不下去,是她坚决要读书,甚至为此跟家里闹绝食,才为自己争取来了继续读书的机会。她现在这样的脾气,都是从小磨砺出来的,你别介意。」
张骆点头,「院长,我其实挺喜欢学姐这种性格的,看着可能有些不好相处,实际上都是真的,不来虚的。」
徐院长笑了笑:「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论情商,论人情世故,可能你都比她还要强一点,但她在演艺圈已经站稳了脚跟,以後你也许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你可以不用顾忌,直接找她,在她能力范围内的,会帮的。不过,她肯定也有需要你支持她的时候。演艺圈我不熟悉,因为她的关系,平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