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也是,每一年这件事都闹得挺腥风血雨的。」
不仅是他们这一届,每一届都如此。
他们从高一开始就会听说这些故事。
「而且,这些推荐指标也不完全是大家的成绩分数可以决定的,这两种选拔都比较看重综合素质,尤其是在高中学习之外,你对大学知识的掌握情况。」原思形说,「像如果你报生物相关的专业,你动手做实验的能力就非常重要,但这一点我们学校平时也基本上就走个形式,谁真的会啊?只有那种去参加竞赛的人,拿了奖的人,才有竞争力。可这种竞赛拿奖的人,整体成绩又未必比得过别人。站在学校的角度,当然把这个名额给这个竞赛的人更有希望,但成绩更好的人就不满了啊。」
周恒宇:「听着都觉得头疼。」
「嗯。」原思形说,「今年幸好张骆不参加,不然也要面临这样的情况。从实际最後拿到保送资格或者是自主招生资格的概率来说,可能谁都比不过张骆,但成绩排在张骆前面的人一大把,名额给了张骆,而在张骆之前的人拿不到更好学校的,那也是一阵腥风血雨。」
这本身也是悖论。
保送和自主招生本身就是为了在高考之外,为那些有短板、有专长的学生开一条通道。但有的高中为了确保公平,把它当作优生们的保底线,有的高中,更加过分,把它运作成了自己吃拿卡要的盈利点。张骆觉得,自己上一世最後因为不是重点班学生而没有拿到自主招生推荐的指标,相对来说都好一点,毕竟人家的规则清晰透明,明摆着就是要保重点班的学生,你虽然进入了线内,人家也没在线外,只是名额就那麽多,人家优先选择了重点班的。幸好不是被黑幕了,不然,这一世他怎麽都不会甘心,怎麽都要闹一番。
「李妙妙和尹月淩应该都能拿到名额吧?」张骆问。
「还真不好说,李妙妙想要争振华和玉明的保送推荐,但她有两个竞争者,我们学校就一个名额。」「以李妙妙的情况还争不过?」
「没办法啊,成绩上,三个人不相上下,都拿过年级第一,课外履历都很丰富。」原思形说,「而且,李妙妙有一个劣势,她最擅长的科目是英语。振华和玉明过去几乎没有从我们省保送过语言类专业的学生。」
张骆恍然。
「那李妙妙要是拿不到振华和玉明的保送资格,至少可以去参加夏令营或者自主招生的考察吧?」「具体就不了解了。」原思形说,「我也没有细问,只是她这个暑假特别忙,跟我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没办法,成绩好的学生,其实竞争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张骆略有了解,感叹了一句。「是的,但是尹月淩就要好很多,她高二一年的成绩汇总起来,碾压第二名。」原思形说,「而且,她Cospy小分队的成绩和在你团队的成绩,让她在保送和自主招生的考察中非常有竞争力。据说人文社科非常看重这一方面的能力。」
「确实是的。」张骆点头。
他自己是理工科的,他读过大学,他很清楚,人文社科相关学院对於学生的素质要求,从来不止是专业上的要求。
事实上,越好的大学,越好的专业,越是如此。
只是人文社科在这一方面尤其突出而已。
他有一门选修课是艺术通史。
他本来以为这门课挺无聊的,他也纯粹是为了凑学分。
结果在这节课上,那位老师说了一句张骆至今仍然印象深刻的话。
「大家不要把艺术看得特别高屋建瓴,艺术虽然是艺术,说到底,也是人的产物,是人的社会的产物。」这位老师说,「我们这门通识课,不是只面向人文社科的学生开放的,也面向理工科的学生开放。为什麽?因为无论是理工科,还是人文社科,他们都只是专业上的分类属性,可在座的各位,都是人,都是这个社会中的一员。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们经历的情感,我们内心的矛盾,它都是艺术的土壤。将来无论大家从事什麽工作,过着什麽样的人生,都不要被你们眼前的具象所局限了。你们也许是工程师,也许是设计师,也许是记者,也许是电工,但你们享有同一片星空,你们也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你们要拥有感受人的浪漫的能力,这很重要。」
所以,张骆也就理解了,为什麽人文社科的学生,更要求他们具有与人沟通、与社会打交道的能力,至少是理解能力。如果这方面的能力都不具备,你的专业从一开始就难以为继。
电影也是如此。
你可以是社恐,可以不善言辞,但是,你要能够理解,能够共情。
这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这天晚上,李坤又给张骆打来了一个电话。
「张骆,我最後跟你确认一次,你真的不打算要学校的保送推荐和自主招生的名额了?」
张骆说:「我都公开这麽说了,我还能反悔不成?」
「如果你想反悔,学校肯定保护你。」
张骆一下愣住,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