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
他喊了一声Action。
让张骆震惊的是,饰演监考老师的竟然是李四金。
他眼睛都瞪大了。
李四金就跟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非常随意地把试卷分成几摞发给前排的学生,「试卷往後传一下。」
张骆注意到,这一次走戏,尾桉没有专注在某几个人身上。
明明这场戏最重要的就是三个人,但他一直在看所有人。
摄影师就站在他的身旁。
就在这个时候,莫娜已经开始演起来了。
她眼神放空,嘴里小声念念有词。
这是剧本里有的细节描写。
但她双眼呆滞,身体姿势又略带一点紧张,一看就是个学渣。
江晓渔从前面拿到试卷以後,转过身,把试卷给莫娜,看到她这样,笑着安慰了一下:「别怕,深呼吸几下,不要想太多。」
张骆下意识就觉得不对。
太温柔了。
而且——
张骆微微蹙眉。
江晓渔一转身,拿着试卷的动作就只是一个动作,目光落在莫娜脸上的瞬间,这句话就说了出来。
很明显的,词在脑子前面。
莫娜撅了下嘴,说:「我根本什麽都想不起来。」
非常沮丧的样子。
……
张骆到後面都自己拿了个小本,在小本上记下了自己所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随後,整个一场戏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尾桉才喊了一声Cut,走进拍摄区。
「刚才我们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戏,大家应该也有感觉,有的地方你们自己也知道不对,对吧?」尾桉笑了笑,说,「比如,有几个同学刚才在小琳和葛瑞思她们表演、在老师巡考的时候,是真的在做题?你们看试卷上的题目是什麽了吗?有在做吗?」
好些人摇头。
「真正在做题,和表演在做题,是两个状态。」尾桉说,「相反,後排的两个男生反而很真实,他们乾脆就不做题,一个趴着睡觉,另一个对趴在桌上那个人挤眉弄眼,做口型,就是每个班上都有的那种桀骜不驯的、成绩不好的同学。」
尾桉说完大体情况,又专门对每一个人都点了一下刚才有什麽不合时宜的表现。
「大家报名来当群演,一定是有一个演员的梦想,或者是对表演感兴趣,那我们就真正地把表演当回事去研究。」他说,「即使没有台词,即使没有对着你拍的镜头,但坐在片场,坐在摄影机前面,你们就是演员,就要真正地进入一个角色的状态。就像後排那两个男生,他们状态要是能继续这麽自然,後面正式拍摄,我肯定会给他们俩一个特写镜头,因为画面很舒服,很学生。」
尾桉一番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来。
尾桉又把江晓渔和莫娜叫到了自己跟前来。
尾桉一开口就是江晓渔回头那个问题。
「晓渔,你是演员,你看到了剧本,所以你很清楚知道你接下来会说什麽话,但是角色不会的,小琳一定是先回头看到了葛瑞思脸上的紧张、不安,才会开口去安慰她。」
江晓渔瞬间恍然。
「还有,你演的小琳,她跟葛瑞思虽然是闺蜜,但她跟葛瑞思的外形、性格都是截然不同的。」尾桉说,「她不是一个从小就不守规则、作弊的学生,她作弊,一是为了自己的好朋友,二是她发现老师先违反了原则,用卖辅导课、也就是考题来赚钱,你才转变了自己的想法,你是一个有点酷的女孩,聪明,而且知一点世事,那哪怕葛瑞思是你的闺蜜,你看到她紧张不安的时候,你也不能露出一个那麽温柔的笑容,明白吗?葛瑞思是天真、单纯、情绪外露的,那你就是多少都会藏几分在心里的,你可以让人看出你的温柔,但得是那种让人需要看一下才能看出来的温柔,而不是直给,因为你没有这样的成长条件。」
江晓渔点点头。
……
专业。
尾桉真专业。
虽然没有独立执导过电影,但的的确确是跟过很多组的。
张骆都可以预见,如何在片场做一个导演,如果指导演员演戏,尾桉一定在心中模拟排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一定的。
这种一点一点精准掰开了讲的劲儿——
难怪一开始不讲戏,这就得演了一次,才能有的放矢地去讲。
张骆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的汪新亮说:「演戏的时候,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导演了。」
汪新亮一愣,「啊?」
他没听懂张骆在说什麽。
张骆:「导演很明白这个电影要拍成什麽样子。」
汪新亮:「这不是应该的吗?导演都不明白的话,谁明白?」
汪新亮是真心实意地发问。
张骆一时哑口无言。
因为他不知道怎麽跟汪新亮说,就影视剧出烂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