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是尾桉给大家介绍明天拍摄的戏份。
「明天第一场戏,拍的是小琳第一次帮闺蜜葛瑞思作弊的那场戏。」尾桉刚一说出来,大家就一愣。
「啊?」一群人惊讶地看向他。
莫娜第一个提问:「不是说,前面几天不拍复杂的戏份吗?」
这场戏,只要看过剧本的人都知道,这是重场戏,非常关键。
尾桉却笑了笑,说:「这场戏不复杂,好拍。」
虽然是个大群戏,实际上在这场戏里,有人物动线的就三个人物,其他人基本是背景板的存在。
主要就是小琳帮闺蜜葛瑞思作弊,然後监考老师巡考——
从拍摄角度来说,这确实不难拍。
但从剧情而言,这一段绝对不简单。
这对演员的表演要求非常高,那种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作弊,自以为被发现了,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紧张感,还要佯装无事发生,在庆幸自己并没有被发现之後,又突发意外,马上面临曝光之下,急中生智,再次解决危机,然後,劫後余生——
张骆猛地一愣。
等等。
这不就是江晓渔和莫娜两个新手演员的心理状态吗?
张骆惊讶地看向了尾桉。
尾桉是把这一点给算进去了?
所以,他认为江晓渔和莫娜自身的状态,非常有利於她们出演这场戏?
-
开完会以後,张骆回自己房间休息。
回了没有十分钟,尾桉忽然给他打电话,问:「你现在在房间吗?」
张骆说在。
尾桉说过来找他。
尾桉自己一个人来的。
「明天的拍摄,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尾桉说,「听听你的意见。」
张骆点头,说行。
尾桉把他对於这一场戏的设想给张骆描述了一遍。
包括他自己甚至画了一些非常潦草的图,大致能看出来,一个镜头里面,人是什麽样的,镜头最後是怎麽移动的。
从尾桉的描述来看,其实,跟他记忆中的《天才枪手》非常像。
当然了,这种题材,这种情节,任何人拍起来可能都大差不差。
尾桉跟他说:「有一件事,我没有在开会的时候跟大家说,也是不想让大家有压力,我想趁着刚开拍,把一些大场面的戏给拍掉,学校提供给我们的拍摄时间只有十五天,万一拍摄过程不顺利,最後没拍完,人数少的戏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像明天这种大群戏,就没法儿通过镜头变化、剪辑来拚接了。所以,我打算把这样的戏都挪到前面来拍。」
张骆理解地点点头。
「你是导演,你做主。」张骆说,「希望拍摄一切顺利。」
尾桉问:「那明天这场戏,你觉得我的设计怎麽样?跟你写这个故事时想到的画面是一样的吗?」
「很像。」张骆点头,「而且,我特别喜欢你设计的镜头画面,基本上都是中景,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为了展现那种紧张感、逼仄感,用了很多白描,甚至是心理活动,我还以为你会做成很多特写镜头。」
「特写镜头太多,来回切换,会晕,观影体验不好。」尾桉说,「其实一部电影里的特写镜头,得省着用,每一次用都要用得让观众觉得恰如其分,否则一张大脸装满银幕,却没有什麽有价值的内容,反而会让观众感觉很失望。」
张骆非常认同尾桉这个观点。
「确实。」
「你说得很对,改编一部作品,最重要的就是保留原作的那个气韵,你用那麽多的神情、动作的白描,白描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展示她们内心的惊心动魄和紧张不安,那转换成电影语言,就不是单纯地去一比一复刻成特写的白描镜头,镜头语言能怎麽样殊途同归地达到那种惊心动魄的效果才是最关键的。」
「嗯。」张骆再次点头,「难怪黎导这麽欣赏你,虽然我对电影制作一窍不通,但你对电影的审美和我对电影的审美,几乎是一致的。」
尾桉松了口气。
「听到你这麽说,我就放心了。」
「尾导,你别太在意我的意见。」张骆耸耸肩膀,「我今天在会上之所以要说我就是一个演员,就是不希望这个电影剧组出现两个声音,尤其是两个打架的声音,片场,你说了算。我很怕因为我是原作,又是投资人,又是主演,让电影剧组出现一个隐形导演。尾桉的电影就是尾桉的,多来一个人影响,它就会往两个方向生长,在创作这种事情上,从来不是1+1\u003e2。」
尾桉如释重负地看着张骆。
「你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合作者。」
「那是当然。」张骆斩钉截铁地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张骆六点就醒了。
这是他已经养成的作息。
这个点一定要起来,看英文文章。
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