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依旧保持着狂热的神情,上半身却缓缓滑落,然後就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随後,那道气刃划过的轨迹上,更多的身体开始分成两半,然後滑落地面。
喷涌的血水几乎凝成了河流。
就连他们之间的石柱与座椅也不例外,都在一瞬间被切成两半,与无数残肢一同滑落在地。
看着几百具同时被斩断的人体,齐刷刷翻倒在地,血液汇聚成河流。
伊然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怜悯,也无罪恶感。
这些人自己选择了末日,而他只是提前送这些人过去而已。
之後能不能复活,就看教徒自己的造化了。
尘埃未定,他正欲转身。
嗡—!
这一瞬间,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自郭明丽背後的虚空传来。
那里,空气仿佛受到干扰,犹如一张透明面孔一般,不断做出狰狞之色。
转眼间,一道边缘布满细密锯,形如狰狞蜈蚣的黑色裂口,毫无徵兆地猛然绽开。
裂口深处是不可名状的幽暗,几只颜色惨白,手指尖长的手爪闪电般探出;不等郭明丽从惊愕中回神,便死死扣住了她的四肢。
「啊——!」
惊呼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她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力拽得双脚离地,猛然後仰,整个身子瞬间没入那片蠕动的黑暗。
裂口开始急速收拢,边缘的锯齿疯狂咬合,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急於吞咽猎物,要将此处与彼端的连接彻底切断。
就在那裂口即将闭合成一条细线之际,伊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劲风。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裂口正前。
双手瞬间膨胀变形,被灼目的赤红鳞甲覆盖,十指化为利刃。
一上一下,狠狠探入了那即将弥合的黑暗缝隙之中。
嗡——!
伴随着钢水沸腾般的轰响,缝隙闭合的势头被强行遏制,短暂的停滞之後,又被生生撕扯得扩张开来。
咔嚓咔嚓——!
整个地下建筑仿佛承受着八级地震,无数裂缝沿着周遭墙体扩张。
顶穹如脆冰般塌陷,碎石与尘埃如瀑布倾泻。
在这过程中,那道蜈蚣状的裂口,竟被伊然用最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得比原先张开时更为阔大。
下一刻,他的身影飞梭而入,犹如蛟龙入水一般,消失不见。
失去支撑的缝隙随即闭阖。
漆黑深邃的虚空中。
伊然感到一阵短暂的失重,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猛地被甩出。
转瞬之间,他似乎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
随後脚下一实,漆黑虚空同时化为鲜明的色彩,纷繁交织起来,在伊然视野里形成现代都市的景象。
——
这是一条典型的北美商业街。
街道宽阔,双向四车道,路面刷着有些褪色的白色交通线。
两侧是略显陈旧的,多以砖石或灰泥外墙为主的建筑,大多只有两三层楼高。
街边的招牌密集排列,招牌的字体都很夸张,颜色却有些暗淡陈旧,在过分明亮的阳光下,显得不太真实。
空气里充满汽车尾气的味道,狐臭混杂香水的体味,以及化学芳香剂甜腻气息。
「」
伊然仰起头,朝着天空望去。
蔚蓝色的天穹看不到一丝云彩,阳光直射下来,将一切阴影都压缩得格外细小。
收回视线,望向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此时的人流量不多不少,维持着一种小镇午後特有的慵懒节奏。
他们肤色各异,白人、黑人、拉丁裔,也有不少东方人————这些人的打扮都很显眼,还有不少搞行为艺术的男女,站在街道各个显眼的角落搔首弄姿。
由於伊然正在利用太阴命宫的隐匿特性,保持隐身,因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这是到哪儿了?」
伊然立刻探入怀中,摸到了卫星手机。
发现还有信号,他迅速点开定位软体,同时开启了紧急数据回传。
几乎在定位完成的同时,听筒里传来李阳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伊然?!你怎麽跑到北美去了?听好!根据你胸口隐蔽摄像头回传的图像分析,以及手机坐标定位。你目前位於美洲大陆的犹他州,一个叫德里的城镇。」
伊然环视街道,发现公路旁有几棵不起眼的橄榄树,於是闪身来到橄榄树後:「我是追着郭明丽过来的。」
「有人将她从地下教会抢走了,一路带到这里。」
「所以,我认为这个地方也跟无头邪佛有关————」
说到这里,伊然忽然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便从橄榄树後探头,重新望向整条街道。
这一瞬间,整条街道仿佛接到了统一的指令。
诡异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