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师,过了片刻之後,喉咙微动,艰难地点了点头,回了句,「是。」
听到这话,许然在心底轻轻一叹,果然是这样麽?
在周守拙提出让江铃儿和沈无尘惩罚他时,他就想,他这要麽是以退为进,要麽就是现在这样————
许然按捺住心情,没有表露情绪,接着问道:「既然你认为宗门已经走错路了,那之前为何还要兴师动众的登临各大宗门,这不是给宗门树敌麽?」
听见这话,周守拙沉默片刻,目光看向许然,神色复杂的说道:「老师,咱们宗门的敌人还少麽?」
「嗯?」许然惊疑一声,疑惑的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周守拙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有道是,恩大成仇,老师您自问,咱们宗门对此方天地,有多大的恩情?」
「从剑道叶山,朱雀大师,到神农,天医————这一件件事情,修行界的人,要怎麽向咱们偿还这些恩情————」
「这————」许然以前其实对这些无所谓,他认为只需要自己的生活不被打扰,能让自己安心的走到大道尽头就好了,他从未在意过这个事情。
可是自从上次他企图将情感寄托於天下众生,却在关键时刻,看到那些人因为姬无夜随便几句引导,就无视了宗门以前的功绩,导致无法将情感凝聚之後,内心也有些许的不平。
他们,未免也太冷漠了。
这是他的感受。
这时周守拙接着说道:「我的路虽然错了,可宗门以前的路,也是错的。」
「正因为觉得宗门一直以来的路是错的,我才想改变,只是————我也没能找到正确的路,反而走向了错误的方向。」
「不过,既然错了,那就要一错到底,将错误发挥到最大,如此才能印象深刻。」
「或许,再错误之後,重新更正时,就能找到正确的路了。
许然微微错愕,「你一直以来,不是只想着守住宗门的基业麽?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认为宗门的路错的?」
周守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师,我叫守拙,成为宗主之後,做的事情也人如其名,一直在为宗门守拙,可————」
「那只是因为没有实力和能力,是被迫无奈之下的选择,而非我真的想走这样的路。」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老师您想想,哪一个掌管一方势力的人,最初的心里,没有一些雄心壮志,想着将身後的势力,在自己的带领下,走向巅峰?」
「之所以没有这麽做,只是在评估思量了现实情况之後,因没有自信做到那一切,便将所有的雄心壮志化为只要守好现在的基业、不要犯错就好。」
听见这话,许然微微一怔,他能感受到周守拙话语中的无奈。
当初帮助他突破元婴期时,他曾经看过他的些许记忆,在那些记忆画面中,他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身为宗主所做的一切的不满意。
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的宗主,因而时常自责,不安。
这时,周守拙继续说道:「当初天剑宗的五名元婴登门时,我真正的感受到了绝望,若非老师出现,那麽当时宗门就算没有因此覆灭,可先辈们也将被打扰唤醒。」
「当初老师带着我去见李道一宗主时,他亲口说,相信我能守好宗门的基业的————」
「结果,宗门却差点失守,走向衰败。」
「就算没有天剑宗的事情,当时宗门的情况,也已经走到了谷底,青黄不接,各种情况都衰败到了极致。」
「老师击败天剑宗时,我就在想,当初自己守拙的做法,是错误的,若是能够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要做出改变,不能让宗门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明明咱们宗门有着足够的实力和底蕴,却守着一些旧制,将自己桎梏在这片偏僻的区域之内,也差点因此走向没落。」
「明明咱们宗门,走出了那麽多惊才绝艳的绝世天骄,结果走到最後,却连一个能够撑起场面的天才弟子都没有。」
「明明咱们宗门有神农在,却————」
他说着微微一顿,他想说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敬,不过想到神农就是老师,他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随後,他接着说道:「这肯定是哪里有问题的。」
「我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得我们一直以来,表现太没有攻击性了,没能让他们畏惧。」
「若是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形象,那麽做许多事情的时候,就不需要束手束脚的。」
「隐道纪之前的时代,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也有一言断定规矩的上宗,可如今是隐道纪,以前的那些规矩,并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在这个时代存活下来,而不是守着那样的规矩。」
「所以,我制定了各种各样的规则,让宗门按照弱肉强食的规则来培养年轻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