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习惯了。
太玄峰传功堂外的台阶上,一个老执事在晒太阳,旁边坐着个愁眉苦脸的内门弟子。
「周师叔,我卡在筑基中期十年了,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老执事眯着眼,慢悠悠地说:「别急,老夫卡在筑基後期都五十年了,你见老夫急过麽,如今这个天地环境拼的就是个水磨工夫,心静下来,该练练,该悟悟,时候到了,说不定就成了。」
「要是时候一直不到呢?」
「那就说明时候还没到,去,帮我把那边扫扫,落叶又积起来了。」
走到炼器堂外,又听到一段对话。
「李师伯,这寒铁怎麽感觉不如典籍上写的那麽灵啊?」
「废话,古籍上那是千年前的寒铁,现在灵气衰微,矿脉也凋了,能有这点灵性就不错了,将就用吧。」
「那咱们炼的法器————」
「够用就行,斩个木头,除个杂草,要那麽强做什麽,法器再强,在这个时代,也没有那麽强的敌人给你砍,差不多就行了,真遇上大事————唉,那不是还有长老们嘛。」
听到这话,许然也是感觉有些好笑,他也没有想到,如今宗门里的人,居然还如此的躺平。
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许然又想到了,如今这个天地道隐的时代,对於世间的修行之人而言,不也是一场寒冬麽?
并且考虑到大家的寿元,这还是一场永远也无法熬过去的寒冬,除了少数有幸运可以获得尘封石,前往未来的大道盛世时代之外,绝大多数人,哪怕活到最後,也依旧处於寒冬的时代之中。
他们,永远也无法看到来年的春天,没法见证万物复苏的那一刻。
可哪怕如此,大家的修行和生活,依旧要持续。
想到这些,许然若有所思,心里头涌出一股玄妙的感觉,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这种感觉抓住时,却始终无法触及,直至消散。
察觉到这种情况之後,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终究是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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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原本以为,上一次涌现出那种感觉之後,自己很快就能领悟冬之意境了。
然而,又是百年过去,他却始终没法抓住当初那种感觉。
冬之意境,却始终如隔云雾,不见真容。
对此,他也很无奈,却也没有放弃,冬之道关乎他的元婴之路,就是消耗的时间久一点,他也愿意等待那个契机。
然而这天,此前的学生周守拙找到他,说准备转修飞仙流之道。
许然看着眼前的周守拙,两百多岁的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那份英气被岁月磨去了棱角,更添了几分沉静,或者说,是沉静下掩盖不住的彷徨。
他的修为在五十多年前,便已经达到筑基後期了,然而多年过去,始终无法达到紫府期的门槛。
许然看着他,心中轻轻一叹。
这个学生,他教了一百多年。
从那个在传功堂里被他几句话激得热血上涌的少年,到如今沉稳却依旧不自信的中年修士。
周守拙不笨,肯吃苦,心性也正,唯独缺了李道一他们那种「我必能成」的锋芒。
这种缺失,在道隐时代,被放大了无数倍。
天地法则晦涩,灵气稀薄,修行如逆水行舟。
自信不足,便容易自我怀疑,怀疑便生心障,心障一起,破关更难。
对於眼前这个学生,许然也是期待过的,希望他能够有所成就,成为在李道一他们尘封之後,能够担起宗门大任之人。
为此,哪怕是在他修行的这百来年间,他依旧会时不时地指点对方,并且也提供了额外的三阶五行长明草给对方。
或许是他终究太高看了自己教导人的本事,又或许是小瞧了天地环境对修行的阻碍。
五行长明草虽然能帮助修行之人悟道,可终究只是辅助之物,只是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一线机会,而无法替代真正的天地法则。
到了今天,周守拙终究是走上了飞仙流之路。
对此,许然倒也并不意外。
如今这个时代,飞仙流已经成为了修行界的主流,不论是在玄清宗,亦或者是长清郡,乃至整个修行界,飞仙流修士,已经占到了六七成。
飞仙流需要用到的修行资源比传统修行之路多出一些,战力也低了许多,哪怕一些人开始并不愿意,甚至有些瞧不上,可到了最後,为了走的更远,活得更久,终究会走上这条路。
「你考虑好了就行,不论那条路,都是修行,切不可因此懈怠。」
许然对着周守拙叮嘱了一句。
「谨记老师的教诲。」周守拙一脸郑重的对着他行了一礼,而後默默地退出了此地。
许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许多人在转修飞仙流之後,基本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路,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