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江小灰偷偷联系了师父!
江铃儿的心猛地一抽,却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听着江小灰匆匆掐断传讯,听着他蹑手蹑脚回到洞口附近假装警戒。
眼泪,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染血的鬓发。
过了很久,久到体内的伤势暂时稳定,她才缓缓坐起身。
江小灰立刻凑过来,狗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心虚。
“小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收拾一下,我们换个地方,一个月後,去东边那片荒原。“啊,为什麽是那里,你的伤……”江小灰疑惑。
“照做。”江铃儿没有解释,目光望向洞外无边的黑暗。
她知道师父一定会来。
江小灰那个笨蛋,传讯里肯定把地点也说清楚了。
她摸向自己的储物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散发着不祥却又磅礴生命气息的果实,犬族圣物,吞日妖元果这是她在一次被围剿中,机缘巧合闯入犬族圣地深处,九死一生才拿到的东西。
据说对人族修士也有极大的好处,尤其是……延寿。
江铃儿把那枚果实紧紧攥在手心。
她现在是被整个妖族追杀的女杀星,满手血腥,未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不能,绝对不能把师父也拖进这无尽的麻烦里,妖族如果知道她和师父的关系,师父就危险了。可是,好想把这东西给他啊。
师父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是唯一一个在她笨拙努力时会真心夸她“真棒”的人。
如果能用这果子,给师父换几百年的安心岁月,那她做的这一切,好像……也值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邪异的果实,目光闪烁不定。
那就……给他吧。
用最後一点东西,报答师父当年的教导和夸奖之恩。
然後,彻底切断联系。
她要想个办法,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冷漠,疏离,甚至……怨恨。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和玄清宗,和师父许然,早已恩断义绝。
这样,她未来的鲜血和杀戮,才不会再溅到师父身上。
“师父·……”她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这个称呼,以後可能再也没机会当面叫了。
如果可以,真想再听一次啊。
听他用那温和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再夸她一次“真棒”。
哪怕一次就好。
她擦掉脸上冰凉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她要换一个姿态来面对师父。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属於妖族的夜色。
眼神重新变得淡漠冷冽。
“师父……”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呢喃,“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她对着冰冷的空气,一次又一次的练习着下次见面时,该用怎样冷漠疏离的语气,说出那句诀别的话。“师父,这应该是我最後叫你一次师父了。”
月光照着她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很长。
将果实小心收好後,她起身,看向忐忑的江小灰。
“走吧。”
身影没入洞外的黑暗中,仿佛被无边无际的灰暗吞噬。
只有她知道,心底最深处,还残留着一小块干净的,温暖的角落,里面藏着一个吃着烤红薯、等着被夸奖的,笨笨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