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赅:「不想苟活。」
许然看着他们。
洛千雪眼中是灼热的火焰,李道一眼底是沉静的坚定,楚淩霄眉宇间是冷冽的锋芒。
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少女,此刻却有着同样的神采,那是属於青春的无畏,是坚信自己能撼动天地的狂妄。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只是岁月磋磨,那份心气早已沉淀成谨慎。
如今看着他们,仿佛又见骄阳。
「挺好。」许然笑了笑,举起茶盏,「那便祝你们,真能改变点什麽。」
几人一愣,随即都笑起来,纷纷举杯。
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气。
远处山峦轮廓隐入黑暗,但天际还有最後一抹霞光未散。
洛千雪忽然跳起来,拔出剑:「不行,我忍不住了,楚冰块,李道友,来比划比划,就用隐山前辈刚教的剑法,不用灵力,只比剑招剑意。」
楚淩霄二话不说,起身拔剑。
李道一失笑,却也持剑而立:「请。」
三人就在院中空地上交手。剑光闪烁,身影交错。
《寂雀》的沉郁、《悲秋》的苍凉、《化雪》的温润、《骄阳》的炽烈,虽只是雏形,却已隐隐有了气象。
没有杀意,只有纯粹剑技的碰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较劲和畅快。
陆明尘看得目不转睛,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名。
许然倚在廊柱下,静静看着。
光影在年轻的脸庞上跳跃,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笑声和剑鸣交织。
这一刻,没有宗门隔阂,没有强弱之分,只有三个志同道合的夥伴,在夜色里挥洒着仿佛用不完的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停手,皆是气息微喘,眼中却亮得惊人。
「痛快。」洛千雪抹了把汗,脸颊红扑扑的,「等咱们练成了,一起去妖族下战书!
三十年,说好了啊!」
李道一微笑颔首:「嗯。」
楚淩霄收剑入鞘,吐出两个字:「必赢。」
夜色渐深,几人告辞离去。
洛千雪走在最後,蹦跳着回头冲许然挥手:「隐山前辈,下次我还来听八卦!您多备点故事呀!」
许然笑着点头。
院中恢复寂静。
许然独自站了会儿,仰头望向夜空。星辰初现,疏疏落落。
他想起洛千雪那句改变世界,想起李道一眼底的坚定,想起楚淩霄那句不想苟活。
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真的需要这样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他们像盛夏的骄阳,炽热,耀眼,哪怕会灼伤自己,也要照亮一方。
许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仿佛想抓住那缕已逝的年轻气息。
良久,他松开手,摇头笑了笑,转身走进屋内。
窗外,蝉鸣渐起。
盛夏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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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枫林旧事瑶光峰与幻灵峰成立後的第二天,是个晴好的日子。
秋日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道一处理完几件宗门事务,放下笔时,窗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他站起身,没有惊动殿外值守的弟子,一个人朝着後山那片枫林走去。
那是许多年前,他们三个第一次私下聚首的地方。
枫叶红得正盛,远远看去像烧起来的火。
李道一到的时候,楚淩霄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玄清宗制式的青袍,但依旧选了最朴素的那种,腰间只挂了一枚代表主脉峰主的令牌。
他正弯腰铺着一块灰布,动作很仔细,把布角捋得平平整整。
听到脚步声,楚淩霄擡起头。
「来了。」他声音依旧平静。
李道一点点头,走到近前,目光在楚淩霄身上停留片刻。
一千多年了,这张脸变化不大,只是眉眼间那股少年时冷峻的锐气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静。
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有什麽,看不清。
「千雪还没到?」李道一问。
「没。」楚淩霄简短答道,把铺好的布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後从储物袋里拿出三枚果子,红黄绿各一,摆在布上。
果子普通,灵力稀薄,胜在新鲜。
李道一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还是这个习惯。」
楚淩霄动作微顿,没接话。
过了片刻,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洛千雪来了。
她也换了玄清宗的服饰,月白色的长裙,外罩浅青纱衣,头发半黑半白,在脑後松松绾了个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明艳张扬,而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