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钱四那条船试图掉头往东突围。
划了不到十丈远,两艘快船从侧翼截了上来。
船上的弩手抵近射击,弩箭几乎是贴着脸飞过去的。
钱四身边两个手下当场被射倒,一个捂着脖子栽进了水里,另一个仰面倒在船舱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钱四举着刀想砍向靠近的快船,一支弩箭正中他的大腿,他惨嚎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船舷边上。
紧接着第二支弩箭射穿了他的胸口。
钱四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支箭杆,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身体慢慢往旁边歪倒,扑通一声栽进了太湖里。
“钱四!”马三郎在远处看见了这一幕。
太阳在西边拖出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正在没入远处的山脊线。
湖面上的杀戮还在继续。
官军的大船在船筏群中横冲直撞,每过一个地方,就留下一片翻覆的木筏和漂浮的尸体。
那些没被弩箭射中的人跳进了水里,可太湖的水又深又冷,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游,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会游的也撑不了多久。
最近的岸在十几里之外,穿着湿透的衣服在湖水里游十几里,体力再好的人也办不到。
黄德明的船被一艘战船撞翻了。
他被掀进水里的时候还抓着一块船板,在水中浮浮沉沉。
一个官军士兵从战船上探出身子,拿长矛朝下捅了一下。
矛尖扎进了黄德明的后背,他的手松开了船板,人往下沉了半截,嘴里咕噜咕噜冒了几串气泡。
那个士兵把矛拔出来的时候,黄德明已经翻了个白肚皮,随着水流慢慢飘远了。
“周将军!”
马三郎现在已经没有脾气了。
他跪在船头,朝着周猛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砰砰砰地撞在甲板上,磕得满脸是血。
“放过我们!将军饶命啊!我们真心投降!真心投降啊!”
周猛站在旗舰上,低头看着水面。
许浦问了一句:
“要不要留几个活口?”
“留什么?”
周猛摇了摇头,“一个不留。”
许浦领了命令,朝旗语兵打了个手势。
旗语兵举旗挥动,号角声在暮色中再度响起。
各船的弩手又一轮齐射。
马三郎的那条渔船终于也没能幸免。
一艘战船侧着身子靠了过来,船身带起的水浪把渔船掀得横了过来,船底朝天翻了过去。
马三郎从水面上浮起来的时候,嘴里灌满了湖水,看到的是一片颠倒的天空和越来越暗的光线。
一跟长矛从上方捅下来,穿过了他的脖子。
马三郎的身体在水中抽动了两下,手指在水面上划了最后一道痕迹,就跟着他那些弟兄们一起,沉入了太湖深处。
天彻底黑了。
湖面上的喊声、哭声、求饶声、咒骂声,一点一点地稀薄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官军的战船打起了火把,在水面上来回巡弋,搜索每一片还有动静的区域。偶尔有一个抱着木板漂浮的活人被发现,一支弩箭过去,就又安静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太湖水面上浮满了尸体。
一万多人,连同他们的渔船、木筏、包袱、兵器,全部沉在了太湖中央。
浮在水面上的尸首随着波浪起起伏伏,从东到西铺了大约两里多长。月光照在水面上,把那些仰面朝天的死人脸照得惨白。
周猛站在旗舰的船头,提着一盏风灯,往水面上扫了一圈。
许浦走过来,抱拳禀报:
“周将军,全部清理完了。水面上没有活口了。”
周猛收起风灯。
“许浦。”
“末将在。”
“写军报,八百里加急送临安。”
许浦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笔墨和帛纸,借着甲板上火把的光亮,蹲在船舷边上准备动笔。
“怎么写?”
周猛背着手,望着湖面上最后几盏还没灭掉的零星火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就写,匪寇马三郎部一万余人企图经太湖水路逃窜至湖州,被我军于太湖南岸截获。经一个时辰激战,贼寇全部歼灭,无一漏网。我军无一伤亡。”
……
……
大运河。
平望镇。
这座小镇夹在嘉兴与平江之间,运河从镇子中间穿过,两岸是窄窄的石板道和低矮的民房。
镇子不大,平日里靠跑运河的商船过活,如今商船早跑光了,镇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野狗在街巷间窜来窜去。
吴广的神武左军从嘉兴出发,走的是大运河沿线的官道。
这条路没得选。
一万两千人的大部队要保证粮草辎重跟得上,就只能沿着运河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