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赵恒思考了片刻后,开口道:
“准秦桧所奏。”
“着枢密院即刻拟旨,罢免张俊枢密副使与江南两路宣抚使之职,贬为明州知州,在明州布置防御。”
“擢升吴广为江南东路宣抚使、左招讨大将军。擢升周猛为江南西路宣抚使、右招讨大将军。二人全权统领讨贼军务。”
“另外,着内侍省准备南撤事宜。船只、车马、路线,全部备好。一旦嘉兴有失,行在即刻迁往明州。”
次日清晨,嘉兴知府衙门前院。
一骑快马踏着晨露冲进了大门,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一连串脆响。
传旨的枢密院使臣踏步走入院中。
张俊、吴广、杨沂中,以及在场的十几名将领和幕僚全部跪下接旨。
使臣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堂中回荡。
“门下。朕闻将帅之任,系一方之安危,必量才授任,以靖疆场。”
“枢密副使、江南两路宣抚使张俊,久总戎麾,然措置边防未协机宜。可罢枢密副使、江南两路宣抚使,特授明州知州。令于明州整饬城守,修备御械,专责海隅防御之务。”
“吴广,忠勇夙著,谙习兵事,可特授江南东路宣抚使、左招讨大将军。”
“周猛,才略济时,屡立战功,可特授江南西路宣抚使、右招讨大将军。”
“自今江南东西两路讨贼军旅,悉听二人节制,凡调兵遣将、赏罚处置,许以便宜行事。主者施行。”
圣旨念完。
满堂寂静。
张俊跪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旁边的田师中赶紧伸手把他架住。
张俊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他站稳了身子,双手攥着袍角,指节都在发抖。
“此战失败,都是周猛和吴广的过错!”
张俊的声音在堂中炸开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周猛在前军覆没,吴广避战不前,不听调遣,阳奉阴违!若不是他们贻误战机,何至于此!”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吴广的方向:
“朝廷竟然还重用这等小人!到时候临安丢了,看朝廷后不后悔!”
吴广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
他没有急着说话,把圣旨从内侍手中接过来,仔细叠好,放进怀里。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张俊。
“张知州。”
这三个字一出口,张俊的脸又变了一层颜色。
吴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切莫血口喷人。你这一战打的如何,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四万精兵交到你手上,你把东路、南路全打没了,西路好不容易上了城墙,你自己又跑了。我劝你还是老实承认错误,免得遗臭万年。”
张俊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吴广脸上。
“你若是听本相公的指挥,早日去解救吕颐浩,而不是避战停滞不前,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情况?北线你有一万人,贼寇才多少?你不敢打,你怕死!是你贻误了战机!”
吴广抬了一下手。
“我不想听你废话了。来人,把他拖出去。”
两个侍卫闻言走上前来。
张俊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侍卫的手:
“你们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圣旨上写的是明州知州,不是阶下囚!你吴广有什么资格拖我?”
“朝廷也有规定。”
吴广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在军中,下属必须执行上官的指令。”
他退后一步,声音提高了一截。
“张俊!我是你的上司!圣旨写得明明白白,江南东西两路军务悉听我和周猛节制。你现在站在我的军中,就归我管。我说你讲的不是道理,就不是道理!”
张俊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广转头看向杨沂中:“杨沂中,叫所有人去操场集合。”
杨沂中愣了一下。
吴广接着说下去:“让张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一句:对不起,吴广将军。我听不到,他就继续说。说到我听到为止。”
堂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田师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吴广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张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血色一会儿涌上来,一会儿又退下去。
他最高当到了宰执,手底下管过十万人马,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他指着吴广,手指抖得画圈:“你……你……”
这个你字说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张俊的眼珠子往上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青石地面上,人事不省。
田师中扑上去,抱住张俊的脑袋: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