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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
赵德安被两名殿前侍卫架着胳膊,推搡到了朝堂正中。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
兵部尚书王庶率先出列:
“陛下,赵德安身为随军监军,于平江前线临阵脱逃,致使神武前军大败,损兵折将逾千人。此等行径,当以叛国罪论处!”
赵德安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砖上。
“官家明鉴!”
赵德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臣只是随军监军,负责监督诸将,根本没有领兵的职责啊!臣从未干预过战事指挥,更谈不上什么临阵脱逃!”
“那你为何擅离前线?”王庶追问。
赵德安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是张俊!都是张俊强行将周猛将军扣押于军中,周将军无法亲自指挥前军,只能任由张俊手书指挥!”
“我们的行军计划,完全都是按照张俊的军令执行,后来前军覆没,军中大乱,完全都是张俊独断专权的责任。”
“臣提前回来,就是把这些真相禀报官家!”
秦桧闻声从队列中迈出一步,拱手道:
“陛下,赵德安所言,与近日从前线传回的多份密报相互印证。”
“张俊在军中独断专行,扣押周猛,吴广、排斥异己,前军覆没的责任,恐怕不该由一个手无兵权的监军来承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陛下应当治张俊的罪。”
话音刚落,王庶便反驳道:
“秦相公,这只是赵德安一面之词。他因畏敌从前线逃回,本身就已经犯了军法。一个逃兵的话,如何能信?”
王庶转向皇帝,声音更高了几分:
“陛下,眼下前线大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无论张俊有没有过失,临阵换将都是兵家大忌。还请陛下等平江战事了结,再行定夺。”
朝堂上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王尚书所言极是。”
一名老臣开口:
“不管张俊有没有错,至少先等剿匪之事结束。若此时换帅,前线军心动摇,反而给了贼寇可乘之机。”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赵恒终于开口了。
虽然张俊独断专权大逆不道。
但此时战事吃紧,确实不能临阵换将。
当初在汴京就是因为临阵频繁换将,才导致了靖康悲剧。
如今不能重蹈覆辙。
“赵德安擅离前线,暂且收押待勘。张俊之事,待平江战事结束后再议。退朝。”
……
平江府北线。
吴广带着火炮营赶到的时候,杨沂中的银枪军正缩在野战营垒后面不敢冒头。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木屑,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吴广勒住马,扫了一眼前方的战场态势,回头对身后的炮营指挥下令:
“在杨将军营垒后面一里处设阵,把炮车全部展开,先挖土垒再架炮。”
“是!”
半个时辰后,十二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朝北。
炮车后面堆起了半人高的土垒,炮手们蹲在后面擦拭药膛,检查引线。
吴广派了个传令兵去前面通知杨沂中。
杨沂中接到消息后没有犹豫,带着银枪军连滚带爬撤了一里,退到了火炮阵地的后方重新集结。
陈胜那边观察到了这一动向,也没有继续进攻。
而是和爱吃大盘鸡一起隔空相望。
北线就这么僵住了。
杨沂中来到吴广的火炮阵地,翻身下马。
吴广迎上去:
“杨将军,伤着没有?”
杨沂中摆了摆手:
“皮肉伤,不碍事。”他走到一门火炮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炮管,沉默了好一会儿。
“吴将军,我在沙场上待了十几年,弓弩的威力我清楚,投石车的威力我也清楚。可这东西……”
他拍了拍炮管:“不一样。”
吴广站在旁边听着。
“我那三千二百银枪军,个个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结阵之后,骑兵冲不动,步卒近不了身。”
“即便是面对上万的金军,我们也有自信正面一战。”
“可今天在那阵地上挨了两个时辰的炮,我连他们的人都摸到,就伤亡了六七百。”
“我有种预感。”
杨沂中转过身来,看着吴广:
“随着这个东西大量出现在战场上,未来的作战方略和战法都会变。步卒结阵的打法,骑兵侧翼包抄的打法,全都得跟着变。”
吴广点头,心里对杨沂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人不是个只会冲锋的莽夫,脑子比张俊手底下那帮庸才清醒得多。
若是能拉拢过来,以后肯定也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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