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只有七张新表的草稿。
齐学斌手指敲了敲桌面。
“从今天开始,小队列运营按车队逻辑立表。”
“第一张,车辆状态表。”
“电量、里程、故障、备件、软件版本,谁碰过,什么时候碰过,都得有。”
“第二张,司机班次表。”
“开多久,歇多久,会不会英语,紧急联系人是谁。”
“第三张,充电队列表。”
“预约、排队、握手失败、替补车切换,别到时候全靠嘴喊。”
周远航越听越认真,直接拿笔开始记。
齐学斌继续。
“第四张,备件响应表。”
“什么备件最常用,放哪,图示卡怎么对应,补货周期多长。”
“第五张,客服升级表。”
“智能初筛归智能,人工归人工,工程师什么时候进,苏清瑜海外团队什么时候介入,边界先划死。”
“第六张,停运补偿表。”
“司机因为车辆问题停运,谁担责,怎么算,不能临场扯。”
赵明华在一旁立刻抬头。
“这一张我来盯。”
“补偿和效率要是算不清,后面账能把人淹死。”
齐学斌点头,又说。
“第七张,数据回传表。”
“哪些能回,哪些不能回,哪些要脱敏,哪些要水印。”
“海外评估不是把车扔出去,更不是把底裤也一块递出去。”
林安晨把样张铺开。
“那我这边补图示。”
“备件说明卡、充电步骤卡、简明司机手册,我都按最笨的思路做。”
“一眼看不懂的,直接重画。”
他说到这儿,又把一张刚改过的充电卡摊出来。
最上面不是操作步骤。
先写的是,排队时先看哪盏灯,预计等待多久,异常时打哪个电话。
周远航盯着那张卡看了好几秒。
“以前我们不会这么写。”
林安晨笑了一声。
“以前你们写给自己看。”
“现在得写给夜里一肚子火的人看。”
陈大头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再给你们一句现成的。”
“司机越烦,字越得少。”
屋里哄地一笑。
齐学斌却点了点头。
“这句记上。”
“不是段子,是经验。”
接着他又让接驳司机代表老许坐到桌前。
老许有点拘束,搓了搓手。
“齐书记,我嘴笨。”
“笨嘴说真话,比巧嘴说空话强。”齐学斌把水推过去,“你就说,你最怕什么。”
老许想了一会儿。
“最怕三件事。”
“车快没电了,我不知道前头还要等多久。”
“乘客在后头催,我不知道该先哄人还是先找桩。”
“再一个,夜里真报码了,我怕打过去半天没人应。”
周远航本能地想记成三个问题项。
可齐学斌比他更快。
“这不是三个问题。”
“这是三条运营线。”
“电量预期,队列预期,响应预期。”
“只要有一条给不出来,人就会慌。”
赵明华也在边上记着,越记越觉得这东西不像一场临时应对,倒像一套活生生的县域运营底账。
她忽然抬头。
“停运补偿表里再加一列。”
“司机如果因为调度问题白等,不一定算车坏,可也不能让人白耗。”
老许立刻接话。
“赵总,这话到点子上。”
“人真累一晚上,最后给你一句系统原因,那谁还信下回。”
周远航听着这些一线人的话,心里那点以前总爱往技术上收的习惯,一寸一寸被掰开了。
齐学斌看见他神色,就知道他终于开始转弯了。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拽这儿来了。”
周远航点头。
“知道了。”
“车改得再顺,不会排班,不会补能,不会安抚,不会替补,那也就是几辆车。”
“不是车队。”
齐学斌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还不算太迟。”
外头高峰过后,调度室反而更忙。
因为高峰时大家知道要顶,真正难的是半高不低的时候。
有的司机以为能歇一口气,结果又来一拨人。
有的车刚补了半口电,调度又想让它再顶一趟。
陈大头骂骂咧咧,却一笔不乱。
“三号别贪活,它现在上去,下个口子就得哭。”
“一号给东口,二号先缓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