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最近是不是看过某份亚洲新能源下沉市场风险简报。”
代理商的笑容轻轻滞了一下。
很短。
可还是被她抓到了。
“行业里传来传去,多少会看到一些。”
“哪家的。”
“这我得回去再确认。”
会谈结束以后,法务顾问陪着客户出去,门一关,星光基金那边的小助理先忍不住了。
“苏总,他们这问题太怪了吧。”
“怪在哪儿。”
“怪在太懂。”小助理压着声音,“像把国内争议点都捋过一遍。”
苏清瑜把刚才的记录本翻开,一条条把对方的问题重新写清楚。
雨天快充口误报。
高频启停故障率。
远程诊断响应。
备件周期。
司机停运补贴。
车机语言包稳定性。
写到最后那一条时,她的笔尖轻轻顿了一下。
车机语言包。
这已经不是普通运营方该最先惦记的东西了。
更像有人在用客户的嘴,替自己探一遍技术底。
法务顾问回来以后,也先把门带上。
“我建议把今天会谈纪要单独封。”
“嗯。”
“还有,以后同类会面都得把问题清单先做风险标注。”他顿了顿,“他们今天至少有三处提问超出了正常商务试探边界。”
苏清瑜点了点头。
“我知道。”
“您已经猜到来源了。”
“还谈不上猜到。”她把笔放下,“但能确定,有人提前替他们备过课。”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见,继续谈,继续给边界内的东西。”苏清瑜看着那几行问题,“但从现在起,所有真实运营材料再降一级噪音。”
下午,星光基金这边顺着那个所谓的风险简报往回查了一轮。
公开源头挂在一个欧洲咨询网络下面。
名字看着普通,业务也很宽。
汽车,能源,区域投资,供应链预警,都沾一点。
可再往下扒一层,就开始变得眼熟。
其中一个合作顾问机构,和国内那家产业咨询公司居然有过联合署名。
小助理把这一行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苏总,这也太巧了。”
“巧多了就不是巧。”
“那现在要不要停掉后面的会。”
苏清瑜摇头。
“不。”
“越这个时候越不能自己先停。”
“可他们已经开始顺着短板问了。”
“问归问。”苏清瑜把那份资料扣上,“只要我们不把底牌掀给他,他问得再细,也只是摸风。”
晚上十点半,她和齐学斌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边,齐学斌还在办公室。
身后那盏灯没关,桌上摆着几摞材料。
苏清瑜看了一眼就知道,国内那条线也没比她这边轻多少。
“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齐学斌看着她,“会谈怎么样。”
“正常开头,不正常结尾。”苏清瑜把今天记录的问题清单发过去,“你先看这个。”
齐学斌低头看了不到十秒,眼神就沉了一层。
“这些问题问得太准了。”
“对。”苏清瑜点头,“准到不像一个刚接触低成本电动车的海外买方。”
“他们提到来源没有。”
“含糊提了一嘴亚洲新能源下沉市场风险简报。”她顿了顿,“我让人顺着查了一层,挂到一个欧洲咨询网络底下,底下有合作顾问跟国内那家产业咨询公司有联合署名。”
齐学斌靠回椅背,沉默了两秒。
“国内是黑视频加数据线。”
“海外是问价加问题清单。”苏清瑜在视频屏幕中看着他,“两头其实已经在往一起合了。”
“对。”齐学斌点头,“他们开始围着我们的短板画地图了。”
“那样车计划还走不走。”
“走。”齐学斌答得很快,“但再收。”
“怎么收。”
“客户名单最小圈层。”他说得很稳,“运营材料再分级,车机诊断和售后原始项一律不外给,能匿名的都匿名,能拆开的都拆开。”
苏清瑜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俩最省力的地方。
很多话不用来回解释太久。
她给问题。
他给判断。
两个人很快就能把下一步怎么收,怎么走,怎么不让对手白摸到手,拧到一处。
法务顾问这时敲门进来,递给她一张便签。
苏清瑜看完以后,眼神轻轻一沉。
“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