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钱。”
“对。”
“要我说啊,不是车有多新。”司机挠了挠头,“是这几天真把人接顺了以后,大家开始信咱们清河不是糊弄人。”
另一个年轻司机也跟着接话。
“还有那本夜班账。”他说完自己都笑了,“周总这两天老盯着我们问,哪段堵,哪段空调费,哪段人最爱问回程,我都快背下来了。”
齐学斌点点头。
“所以啊,别人盯上的也未必是那些最像秘密的东西。”
两个司机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没完全听懂,可也隐约明白了。
他们每天跑出来那点最碎的真情况,原来在别人眼里,也是能卖钱的。
司机走后,周远航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他妈的。”
赵明华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心疼。”
“以前总把这批数据当售后部门的日常活。”周远航揉了揉脸,“现在才知道,它们其实就是长鹏最难伪装的底数。”
齐学斌站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远航。”
“您说。”
“厂里这回别只查罗振东一个人。”齐学斌回头看着他,“权限分级,移动存储设备口子,外协人员出入,北门换岗,全都顺一遍。”
“一旦只盯人,后面还会再漏。”
周远航重重点头。
“我明白。”
“这回不是抓个内鬼就完,是把长鹏自己过去没当回事的门,全补上。”
夜越来越深。
可北门安保室的灯还是没灭。
屋里那几块监控屏继续闪着,像是在一遍遍提醒所有人。
清河这场烧烤风波到了长鹏门口,已经不是能不能公关过去的问题。
而是有人真盯上了长鹏最鲜活,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命门。
快散会时,周远航又把售后数据室的门禁图单独调了出来。
上面一条条进出时间排得很整齐。
唯独罗振东那条,在晚饭后的空档里多出一段不合常理的停留。
“正常人进去取个报表,不会待这么久。”售后数据主管指着时间说了一句。
网安民警点头。
“而且他出来以后,电脑端才开始出现那次异常浏览,这前后是能咬上的。”
周远航盯着那条时间线,声音发闷。
“也就是说,他不是一边干活一边顺手乱碰。”
“对,是先进去找,再回到终端上做动作。”齐学斌把那张图推回去,“这说明他的目标很明确。”
安保主管这时又补了一句。
“齐书记,我刚刚已经让人把北门外侧那几个夜里照明弱的点补灯了。”
“别只补灯。”赵明华说道,“补灯是补今天,登记和换岗才是补以后。”
“我已经让人重做表格。”安保主管赶紧接话,“以后临时外协不只记名字和电话,还加来源班组,接触区域和离场照片。”
齐学斌点头。
“这就对了。”
“清河现在不缺热闹,缺的是每扇门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守。”
周远航听完以后,低头把这句话记进了本子里。
他以前总觉得,造车最难的是技术和钱。
现在才真切明白,东西跑起来以后,守住那些看着不像技术的门,一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