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忍不住问:“爷爷,您真觉得他能过华鼎这一关?”
苏老爷子看着他。
“我不知道。”
苏浩一愣。
老爷子继续说:“京城这张桌子,有理也未必一定赢。华鼎背后有资本,有行业协会,有退休关系,也有海外信托线。齐学斌手里有清河数据,有国家示范名单,有监管账户,有陈怀远的入场券。双方手里都有牌。能不能赢,要看他进京以后怎么讲规则,也要看他能不能守住不越界。”
苏建成点头:“他现在最怕的无关证据多少,真正危险的是有人逼他犯错。”
“对。”苏老爷子说,“地方上打惯了硬仗,进京后最容易上头。别人给你挖一个程序坑,你一脚踩进去,前面的数据再硬,也会被人说成地方干部挟民意闹部委。”
苏浩这次听明白了。
他低声说:“所以他不能以办案的人身份进京。”
苏建成看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了一点:“还算有点长进。他只能以清河特区负责人,国家级示范项目代表,证据提供方的身份进京。该纪检查的交纪检,该金融监管查的交监管,该产业论证讲的讲产业。”
苏老爷子把牛皮纸袋推给苏建成。
“这份材料别外传。给清瑜打个电话,只说一句,苏家不拆台。别多说,免得那丫头以为我们要摘桃子。”
苏建成笑了一下:“她大概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那更好。”苏老爷子说,“能自己站住的人,才配别人伸手扶一把。”
书房门外,保姆轻轻敲门,说清瑜的电话打来了。
苏建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老爷子。
苏老爷子摆摆手。
苏建成接通:“清瑜。”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清瑜说:“大伯,家里看到汉东内参了吧?”
苏建成笑了笑:“你消息倒快。”
“我消息不算快,华鼎那边动得更快。”苏清瑜说,“他们已经开始接触行业协会的人。清河这边收到风声,下一轮准入论证可能提前。”
苏建成脸色一变,看向老爷子。
苏老爷子伸手,示意开免提。
苏清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大伯,我只问家里一句话。接下来华鼎如果打着苏家关系压我,苏家认不认?”
苏建成没有急着回答。
老爷子开口了。
“不认。”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爷爷?”
“是我。”苏老爷子说,“你在清河做的事,家里看见了。苏家不替你吹牛,也不替你挡刀,但谁要拿苏家的名义压你,你让他来找我。”
苏清瑜很久没说话。
再开口时,她声音低了一些。
“谢谢爷爷。”
“别急着谢。”苏老爷子说,“告诉齐学斌,燕京不比汉东。华鼎能推动准入规则,背后就不只是普通商人。他要进京,不能只带血气,要带规则和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齐学斌的声音。
“老爷子,我听见了。”
书房里几个人都怔了一下。
齐学斌似乎就在苏清瑜旁边。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清河不会拿司机账本去赌气,也不会拿国家示范资格去逞强。该走的程序,我一步都不会省。”
苏老爷子看着桌上的内参,眼里终于多了一点认真。
“那就好。”
齐学斌说:“也请老爷子放心,清瑜在清河不能当苏家的筹码,她是清河项目的合规负责人。谁想用苏家压她,先得过清河的账本。”
苏建成眉头一挑。
这话不软。
但不讨厌。
苏老爷子笑了一声:“你小子还挺护短。”
齐学斌说:“清河现在穷,能护住的不多。账本,司机,工人,还有愿意把责任摆上桌的人,都得护。”
苏老爷子没有再说大道理。
他只说了一句:“来京之前,把你手里的材料分清楚。产业归产业,线索归线索,证据归证据。别让人抓住混账的口子。”
齐学斌回答:“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后,书房里又静下来。
苏浩忽然站起来。
“爷爷,大伯,我想去查一件事。”
苏建成看他:“查什么?”
“我以前参加过几次新能源行业闭门沙龙。”苏浩说,“那时候没当回事,只记得有个协会秘书长和华鼎的人走得很近,还提过县域营运车风险高,不适合直接纳入全国准入示范。我回去翻翻当时的邀请函和参会名单,也许能有用。”
苏建成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老爷子。
苏老爷子问:“你想将功补过?”
苏浩脸一热:“我想至少别再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