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经文,整个身形都隐藏在阴影间,哪怕月光从门口处撒入,也照不见他分毫。
只能从体态看去,比起清晨来讲,他似乎又消瘦了几分。
几个沙弥颤颤巍巍地领入餐具,跪在地上,说道。
“拜见方丈,今天的供食已经准备好,还请方丈用膳.”
然则。
往日和蔼可亲的方丈却没有搭理他们,这位只是坐在原地,不断念诵着熟悉的经文。
也没人敢去催促。
一直等弘一老僧整篇默颂完毕,才缓缓地开口。
“今天的饭.比往日里早上了一些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几人才终于是松了口气,为首那人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声说道。
“师父他觉得方丈您今天操劳了那么半天,可能腹中有些饥饿,所以让我们提前备上,然后送了过来”
“倒是个有心思的。”
弘一老僧点点了头,然而在忽然间,又是话锋一转。
“但问题是,也有可能是那罗生门混进来,特地想要害我的你们想,平日里都那么准时,怎么偏偏今天里特地‘花心思’提前了呢?”
方丈这是在说什么?
沙弥们明显是有些理解不过来,可弘一老僧也不想再说什么,而是垂下头,轻轻念诵了声佛号。
“嗡。”
下一瞬。
为首的那个,也是最年长的沙弥瞬间如油脂般融化,淌了整整一地。
紧接着,又是一声。
“吽。”
这回换成另一个人犹如天女散花般活生生的炸开,血与肉崩了旁边的人满脸。
至此,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人转身就跑,也有些人连连叩首,哭问道。
“方丈,您这是要干什么!”
可惜。
无论是逃跑的,求饶的,弘一老僧都没有放过一人,随着真言挨个唱出,所有沙弥都惨死在了罗汉殿之中。
没有任何一人生还。
于是乎,这殿里再度陷入了安静。
不知又过了多久,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回进来的是法显。
这个弘一的亲传弟子扫了眼遍地的尸骸,然后轻叹了声。
“.何至于此啊,师尊,您应该知道的,他们不可能是罗生门过来的内应”
弘一老僧的声音依旧是无悲无喜。
“我自然知道,但此事关系到整个寺里的前程,不能不谨慎对待,所谓有错杀没放过,如果他们真是无辜的.今后自然也能去罗汉坐下享福。”
法显明显不认同这个说法,但对这个在寺里执权了整整五十多年,从头到尾谋划了一切的老人,他也没法说些什么,只能以沉默以对。
不过,弘一老僧还是开口询问道。
“我让你做的事,你都做了吗?”
法显面露悲戚之色,但还是说道。
“.做了,但师尊,这真值得吗?这可是寺里最后一点遗留,也是寺里最为忠诚的手下,杀了之后.咱们可就真没任何一点反抗的能力了。”
弘一老僧答道。
“同样没有关系,只要罗汉下凡,那么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听到这句话,法显终于彻底的哑口无言。
但弘一老僧看样子却十分在乎这个徒弟,哪怕一而再三而三的无声抗议也没说什么,反而指了指那些盛饭的容器。
“行了,你也是累了整整一天了,先吃吧,吃饱了才好办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行径,师尊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过了这一茬,咱们寒山寺就不搞这些了,从此以后专心修佛,不管外物。”
这已经算是放低姿态的请求了,法显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再度叹一声,接着准备开餐。
然则。
就在此时。
一阵敲门声,忽地响起。
两人都是一愣。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谁会凑过来?
而在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孔显露与眼前。
——正是周游。
此时此刻,某人正倚靠在大厂撕开的门边,神态十分轻松,脸上也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察觉不到丝毫的恶感。
看起来.就仿佛是个上门做客的客人一般。
弘一老僧愣足足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施主.不,小友,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这么大半夜的,又回到本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而周游只是在笑。
“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来忘了点东西,所以回来取而已。”
“.那敢问下,小友落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我可以让小徒陪你去取一下.”
周游却摇摇头,不去回答。只见他抬了抬下巴,又示意另一边。
“说起来我来的不太凑巧啊——方丈,你们这是正准备用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