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干净这是有人记挂着我,还是说想对于当年那些事报什么仇?”
无人回答,那如泥浆般粘稠的影子已经钻入了院内——初看去,黏滑的躯体层层迭迭,似乎有整整的几十之众。
然则。
李老头随性一笑,拦住了想要出手的周游,然后用手权做拍子,突然间嘶哑地哼唱了起来。
“一叹亡魂走得急,奈何桥头无寒衣.”
屋子里外的烛火忽然一灭,然后又重新亮起。
而这一回,其中不再是橘红的光芒,而是恍若鬼火一样惨绿的颜色。
“二叹亡魂别家园,灶头冷火烟囱闭”
这一回,所有的影子都察觉到不对,开始加速朝着李老头扑来。
可就在此时,一把剑已经在旁边横空杀出,如那疾风迅雷,转眼间便搅碎了当头的几个。
周游一甩万仞,却没有突出,而是转头看向李老头。
这位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继续拍着拍子,唱着首送亡词。
“三叹亡魂衣单薄,七月裁衣未上身”
转眼间,地面化作了血浆,一张张鬼脸从其中乍现,一条条手臂自其中伸出。
最后,是收腔的音调。
“四叹亡魂行路难,饿鬼争抢买路钱!”
于是,那些影子尽数被抓住,然后被缓缓地拉入了深渊之中,最后闭合,再无声息。
而与此同时,李老头也是冷哼了一声。
“——一群白痴,和我们白门打阵地战,也真是找死!”
周游随意地收剑入鞘,完全没在乎这‘小小的插曲’,而是对表现得十分陌生的李老头说道。
“我说师傅,看你这摸样.你这是早有预料?”
李老头摇摇头,随口说道。
“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地来一回,就算不习惯也总该习惯了.对了,徒弟,你也见到情况了,我问你,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周游随口反问道。
“什么怎么办?”
李老头指了指地面的一片狼藉,又指了指自己。
“如你所见,你师傅我现在是被千夫所指,你若是想走的话,现在最好赶紧走,如果不想走的话”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某人的声音所打断。
“我说师傅。”
“咋了。”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我这次的目的是啥吧?”
李老头愣了愣,然后笑道。
“确实没说,不过我记得.貌似你还是流民的时候,不是说想攒点钱,然后找个太平地方娶个婆娘吗——怎么,现在有变化了?”
“.就这?不是,这原主有够胸无大志的。”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周游摇摇头,接着认真说道,“现在我换换了个目标,而这个目标也并不大,那就是.埋了这个大清朝。”
李老头用看神经病一般的目光看着周游,但最后还是失笑道。
“这目标他娘的比老子的蛋还大啊——不过说起来,咱师徒俩这也算同路了?”
“没错。”
李老头举起酒杯,敬道。
“那明天一起走先?”
周游举杯回敬,大笑。
“——自然,一起走先。”
一晚上的时间转眼而过。
花娘子二人从内屋中走出后,看着满院的狼藉,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没多说一句话。苍乐睡得倒和死猪一样,看到这般场景后,还瞠目结舌了好一会,但随着周游一个‘别乱问’的眼神,也死死的闭上了嘴。
早餐是由花娘子师徒所准备的,厨艺算不得多么精妙,但比寻常酒楼的厨子也是绰绰有余,只是大多都比较清淡,只有李老头那面特地单独加了条咸鱼。
然后,花娘子也是捧着饭碗,坐到了李老头的对面,笑意盈盈地吃起了饭。
“我说他们俩绝对有奸情.”
苍乐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唏哩呼噜地吞着粥,但还不忘看着那闲谈的俩人,对周游小声说道。
“吃你的饭得了,哪有那么多八卦!”
周游轻轻给了其一脚,然后看着自己前面清汤寡水的几样小菜,却也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声。
他是自某个以辣椒闻名的地方长大的,打小就养成了习惯,实在受不了如此清淡的玩意。
有心抢李老头那条咸鱼吧.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比旁边忽然传来了个弱气的声音。
“师兄,你看”
撇过眼,发现寒露端着盘刚出锅的木须肉,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你口味比较重,所以单独给你炒了一份.可能手艺也有些不好,你尝尝看?”
周游看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寒露,迟疑数秒,还是叹了一声。
“多谢了,你就先放在这吧,我之后会尝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