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之下’。”
“最后,无需尝试救我,为了彻底拉清朝入水,我在临行之前,已然请枯禅寺的大师切断了所有的因果,故而我之死是必然的——但真的,我也是甘之若饴。”
“我是个混蛋,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混蛋,我的家吸了无数百姓的血,我所花的每一文钱都沾着累累尸骨,我所有的名号,所有的威望,都是踩在他人身上得来的。”
“但至少,在最后的最后,我能够为这万千黎民百姓献上一分力,这便足以。”
“至此,愿君多多保重。”
“酆千粼绝笔。”
“.”
看完之后,周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酆千粼这封信并不算慷慨激昂,远比不了那些烈士赴死时的壮绝,其中除了解释,道歉,以及告知下以外,便再无其他。
但周游仍然觉得如鲠在喉。
那莫名的情绪让他咬紧牙关,莫名其妙的的想要砸点什么——但当他看到那朴实无华,甚至长满青苔的墓碑后,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接着,只有一句从牙关中憋出来的话。
“酆千粼,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他妈心急火燎的赶到你墓这块,然后你说了一堆道歉,最后告诉我不用救你了???你他妈的是不是在逗我!!”
然而,就算怒骂也解决不了什么。
那人已赴死地,并且已经得偿所愿。
——所以说,自己应该干什么?
周游抿着嘴唇,怒视着那墓碑许久,然后终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再说什么,仅是点起一张符箓,烧光周围的野草,然后在熄灭之后,周游拿出酒葫芦,倒了一杯,用力地砸在的墓前。
加上之前点的烟,这便权做祭奠。
接着,站起,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但隐约间,却有一句十分之轻,转眼就随风散去的言语传来。
那是。
“——尚君,一路走好。”
坐着飞机,急赶慢赶赶回家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周游换下了衣服,简单洗漱了下,又吃了点填肚子的东西,便打算再度翻开黑书。
而此刻,小女鬼还在十分担忧地看着他。
半晌,这位犹豫地比画了个手势。
那意思是。
“你的朋友.救到了吗?”
周游撇撇嘴,直接回了一句。
“没救到——而且这王八犊子也不需要我去救!”
小女鬼明显被吓了一跳,但看着周游的脸色,还是再比划道。
“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去?”
周游已经翻开黑书的封皮,看到这因为,深吸一口气,然后答道。
“虽然人没救到,但终归是朋友一场,我怎么都得了结了他的遗愿再说。”
“——所以,我准备稍微埋一下那个劳什子大清朝,稍等我一下,去去就来。”
——
昨日刚过了一场大雪。
按理说,在往年,像是这种雪其实算个好预兆——所谓瑞雪兆丰年,这鹅毛大雪盖住地里,那些虫子啊,老鼠啊,总能灭掉不知多少,待到来年又会是个好收成。
可惜,今年的雪下的实在太多了。
一场雪可以说吉兆,两场雪可以说祥瑞,三场雪也可以说是不错,但四五六场雪齐刷刷的下来
那便是彻头彻尾的灾难了。
乡里的人过不下去了,只能往城里逃,但城里的地方也有限,实在接纳不了这么多的难民——更何况那帮奸商和官员还在囤积居奇,就指望灾大点好捞上一笔呢,也没谁想着搞什么救济。
结果就是难民成片成片地冻毙在路边——不过那些老爷从来都不在意。
逼近几场雪下来,说什么都埋住了,也不怕有碍观瞻。
至于明年开春怎么办.
开玩笑,那时候大清朝在不在都两说呢,不趁着这时候多赚点,到时候跑路都没盘缠嘿。
不过在这众多的贪官败类之中,倒也有那么一两个比较良善的。
这安平就是其中一个。
驻扎在这的‘老爷’虽然是被排挤过来的,但好歹还算是勤政爱民,城里专门为难民搭了窝棚,每天也会煮上几锅散着霉味的稀粥。
——别看这举动不算多,起码能给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而这也导致周围的灾民全都往这里涌,城里被逼得只能下出限行令。
每天限号百来人,前面这些可以进城服劳役以工代赈,或者去老爷的军营里当个大头兵,剩下的每人发一碗稀粥,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苦熬着了。
张三是自半夜就过来排的,然而就这前面仍然是黑压压的队伍——不过万幸,从距离上来看,今天倒也能轮到自己。
只是这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再加上肚里空空,让人难受的很,所以为了排解无聊,也为了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