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云纹。昨夜父亲来过,将暗卫初步探查的结果告知了他——查无此人,医术诡谲,出现得过于巧合。
是敌?是友?还是……一枚意外的棋子?
无论如何,此人绝不能放走。留在府中,放在眼皮底下,才能看清。
沈千凰被安排在了清漪苑的东厢房,与李逸尘的主屋仅一院之隔,环境清幽雅致,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用心。显然,丞相府将她奉为了上宾。
她对此并无太多表示,只要求了一些寻常的笔墨纸砚与几本基础的医书,便闭门不出。白日里,除了定时为李逸尘诊脉、行针、调整药方,便是待在房中看书,偶尔在院中侍弄一下那几株不起眼的药草。举止低调,深居简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醉心医道、不谙世事的医者。
然而,这平静只是表象。
“神医凰羽”之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短短两日内,已悄然在京城某个特定的圈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首先是在丞相府内部。李逸尘遇刺重伤,太医束手,却被一位神秘女子所救,且三日见效,这消息根本瞒不住。府中下人对这位覆面纱、话不多、却医术通神的“凰羽”姑娘,敬畏有加,私下议论纷纷。有说她乃隐世高人之徒,有说她或许与宫中某位贵人有关,更离奇的,甚至猜测她是天上下凡的医仙。
这些流言,沈千凰听在耳中,置若罔闻。她要的,正是这种“神秘”与“莫测”。名声,是她目前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撬动某些关系的杠杆。
果然,第三日午后,第一位访客,不期而至。
来人是当朝太傅之女,苏文卿。苏太傅乃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与丞相李牧政见相合,私交甚笃。苏文卿年方二八,素有才名,更因自幼体弱,久病成医,对岐黄之术颇感兴趣。闻听丞相府来了位神医,连“碧落黄泉”之毒都能解,自是好奇不已,借着探视李逸尘病情的由头,便来了清漪苑。
“小女子苏文卿,见过凰羽姑娘。”苏文卿盈盈一礼,声音温婉,举止端庄。她打量着眼前覆着轻纱的女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苏小姐不必多礼。”沈千凰还礼,声音平静,“请坐。”
两人在花厅落座,丫鬟奉上清茶。苏文卿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询问起“碧落黄泉”之毒的解法与李逸尘的病情。她显然对医道颇有钻研,所问问题皆在关键,并非泛泛而谈。
沈千凰心中微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拣了些不涉及根本医理、又能显医术的话作答,言谈间引经据典,对一些罕见药性与病理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令苏文卿美目异彩连连,连连称奇。
“姑娘果然医术通玄,文卿受教了。”苏文卿由衷赞道,随即话锋一转,似是无意提及,“听闻姑娘师承隐世高人,不知可否请教,对‘冰魄断续膏’的君臣佐使,有何高见?家父早年征战,留有暗伤,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太医院所配之药,总不尽如人意。”
沈千凰心中一动。冰魄断续膏,乃治疗陈年旧伤、续接经脉的奇药,方子早已失传大半,苏文卿此时提及,既是试探,或许……也有几分真心求教之意。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冰魄断续膏,主药‘千年雪魄莲’性极阴寒,需以‘地心火莲子’为引,调和阴阳。辅以‘龙血藤’、‘续断草’等,君臣佐使,需根据伤者体内寒热虚实,酌情增减分量,尤其火候掌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信得过,我可为太傅大人诊脉后,另行调配一方温和的膏方,或可缓解。”
她没有直接说出完整的、早已失传的配方,却点出了其中最关键的几味药材与配伍原理,既显了本事,又留有余地。
苏文卿闻言,眼中惊喜之色更浓,连忙起身又是一礼:“姑娘大才!若能缓解家父旧疾,文卿感激不尽!不知姑娘何时得空?”
“待李公子伤势稳定些,自当为太傅大人效劳。”沈千凰淡淡道。结交苏太傅,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苏文卿心满意足地离去,对这位神秘的“凰羽”姑娘,印象极佳。她离去时那掩不住的钦佩与结交之意,自然也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眼中。
苏文卿的到来,仿佛打开了某个阀门。接下来的几日,借着探病或各种名目前来“偶遇”凰羽姑娘的京城贵女、官家夫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真心求医问药的,有好奇前来一睹“神医”风采的,也有暗中打探虚实的。
沈千凰来者不拒,却也分寸拿捏得极好。寻常病症,三言两语点出关窍,开出方子,往往药到病除,令人叹服。疑难杂症,则需详细诊脉,谨慎开方,绝不托大。对于打探来历师承的,一律以“家传”“师门隐秘”搪塞过去。她言辞简洁,态度疏离却不失礼数,医术高明却又不显山露水,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名声,如同滚雪球般,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悄然传开。“丞相府来了位女神医,覆着面纱,年纪轻轻,医术却鬼神莫测”的消息,不胫而走。连深宫之中,似乎也有了些许风声。
这一日,沈千凰正在房中翻阅一本从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