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顾不上了。她挣扎着爬向林岚。
林岚仰面躺在岩石上,脸色已不是苍白或青灰,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泛着死气的蜡黄。嘴唇乌黑,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晶。左臂的伤口处,包扎早已脱落,皮肉翻卷溃烂,流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暗黑色的、散发着腐臭的脓液。青黑色的煞毒纹路,已如蛛网般爬满了她的脖颈,正向脸颊蔓延。她的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鼻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林岚!林岚!”沈千凰嘶声呼喊,声音沙哑破碎。她颤抖着手,去探林岚的鼻息,去摸她的脉搏。气息微弱如游丝,脉搏几乎停滞。
不行!这样下去,她撑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必须救她!立刻!马上!
可拿什么救?此地绝境,无医无药,她自身难保。体内剧毒冲突加剧,灵力(元气)早已枯竭,连“青阳回春诀”那般温和的疗伤灵力都无法催动。那诡异的、以毒攻毒的血符之法,更是想都别想,此刻她若再引动体内剧毒,第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
绝望,如同这无边黑暗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比冰冷更甚,比剧痛更甚。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底深渊,化作两具枯骨?
不!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头顶那无尽的黑暗与朦胧的微光。她不甘心!阿月还在等她!林岚不能死在这里!她经历了那么多,从相府的倾轧,到太子的毒手,从幽冥宗的追杀,到地底的绝境……怎能就此放弃?!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这片地下空间更深处。惨淡的微光下,隐约可见这片滩涂向前延伸,没入更浓的黑暗。而在那黑暗的边缘,似乎……有建筑?不,是废墟的轮廓?高矮错落,残破不堪,隐没在浓重的阴影与水汽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破败的气息。
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空洞!曾经有过人造之物!是遗迹?是墓穴?还是……别的什么?
遗迹,往往意味着……可能有前人遗留之物。丹药?典籍?甚至……机缘?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鬼火,在她心头燃起。去那里!去那片废墟!哪怕是绝地中的绝地,也比在这里等死强!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能找到救治林岚的东西,哪怕只是延缓片刻的草药,或是能让她恢复一丝力气,带林岚离开此地的线索!
但林岚等不了了。她必须立刻得到救治,哪怕是最粗糙、最危险的救治。
沈千凰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岚左臂那溃烂流脓的伤口上,落在她脖颈蔓延的煞毒纹路上。一个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想法,如同毒蛇,钻入了她的脑海。
既然无药可医,外力无用……那么,只能从“内部”想办法。林岚中的是幽冥煞毒与阴寒掌力,皆是阴寒死寂属性。而她沈千凰体内,那灰黑色的、充满“墟”之死寂与毁灭气息的剧毒之力,其本质,亦是极致的“阴寒”与“死寂”,甚至……层次可能更高!
之前在废弃祭坛旁,她曾尝试以自身灰黑死寂之力,去“冻结”、“同化”林岚的煞毒,虽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且立刻引来了地底怪物的注意,但似乎……真的有效?至少,延缓了煞毒的蔓延?
现在,怪物或许被惊动,或许被甩开。而她们身陷这诡异的、充满腐朽与剧毒气息的深渊,外界干扰反而可能更少。最重要的是,林岚已无时间等待。
拼了!沈千凰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厉色。她挣扎着坐起,将林岚扶靠在自己怀中,让她背对自己。然后,她伸出自己冰冷颤抖的、布满新旧伤痕的右手,五指张开,悬于林岚头顶百会穴之上。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眼睛,强行凝聚起所剩无几的、因剧痛与冰冷而涣散的心神。守拙一脉的“青阳回春诀”心法自然流转不起来,但她回忆起了张明远为她疗伤时,那灵力中正平和、包容万物的“意”。她尝试着,将自己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灵明,调整到一种绝对的“静”与“空”的状态,不主动去引导,不去对抗,只是如同一面镜子,去“映照”自身,去感知体内那濒临崩溃的三角平衡,尤其是那躁动不安的灰黑死寂之力。
然后,她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尝试着,不去“催动”,而是“引导”着,将一丝丝、一缕缕灰黑色的、冰冷死寂的能量,从自己那脆弱的平衡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这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百倍,如同用钝刀割裂自己的灵魂,每一次剥离,都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渗出黑血。
但她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志,引导着这剥离出的、微弱却精纯的灰黑死寂之力,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汇聚于掌心。
掌心下方,是林岚的百会穴,连通神魂与周身经脉的总枢。她要以自身为“桥”,以这灰黑死寂之力为“引”,将其渡入林岚体内,尝试强行“冻结”、“同化”其心脉附近的幽冥煞毒!这是真正的饮鸩止渴,是拿两人的性命做赌注,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林岚,她自己也会因平衡彻底崩溃而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