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需要凝聚全部心神,捕捉那转瞬即逝的“频率”,承受反噬的痛苦,成功率低得可怜。而且,这只是针对“一号”与“牵机”冲突的细微调节,对于盘踞左肩的幽冥掌毒煞气,对于那灰黑死寂之力的沉淀,对于整个三角平衡的稳固,还远远不够。
但,这毕竟是零的突破!是从绝望的谷底,亲手凿出的第一道缝隙!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力量,而非外物的庇佑!
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睁开了眼睛。眸中布满血丝,疲惫欲死,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名为“希望”与“掌控”的火星。
“沈……姑娘?”身旁传来林岚虚弱却清晰了许多的声音。
沈千凰转头,对上林岚那双虽然依旧黯淡、却已有了焦距的眼眸。她醒了,而且神智似乎清醒了不少。
“你感觉如何?”沈千凰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死不了……”林岚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化作一声闷哼。她尝试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无力,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不听使唤的麻痹感。“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的目光落在沈千凰苍白憔悴、却异常沉静坚定的脸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有深深的忧虑。“你的伤……”
“无妨,暂时稳住了。”沈千凰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扫过林岚包扎过的左臂,那里的血迹已呈暗红色,不再新鲜渗出,但煞毒侵蚀的阴寒之气依旧盘踞不散。“你体内的幽冥煞毒和阴寒掌力交织,寻常药物难解。此地阴气重,于你伤势不利,但也有一桩好处。”
她指向石室角落那几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蘑菇和深紫色小草:“这些菌草,生于极阴之地,却蕴含一丝纯净阴灵之气,兼有微弱宁神补益之效。我试过,无毒。你伤势太重,虚不受补,可用此物缓缓滋养经脉,稳住伤势,再图祛毒。”
说着,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采来几朵最小的荧光蘑菇和两片紫色草叶,递给林岚:“慢慢嚼服,运功化开药力,切记不可贪多求快。”
林岚没有多问,接过菌草,依言服下。微凉的清甜与淡淡的苦涩在口中化开,化作两股微弱却温和的暖流,缓缓渗入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久违的舒缓。她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所剩无几的、沈家基础功法中疗伤篇的法诀,引导药力。
沈千凰则重新闭上眼睛,一边继续以那种危险的方式,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拨动”体内那脆弱的“弦”,尝试“调和”剧毒冲突,减缓痛苦;一边分出一丝心神,仔细感知着石室内外的动静。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水滴声和林岚微弱的呼吸调息声。石室外,暗河的水流声隐隐传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响。那恐怖的“地血蛭”似乎并未追来,或许是被那神秘的银色符文力场惊退,或许是因为此地已远离其巢穴。
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
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岚需要真正的祛毒疗伤,她需要更安全的环境来尝试掌控体内那危险的力量,更需要弄清楚外界的情况,找回失落的凤纹玉佩,并应对太子府、幽冥宗乃至相府可能接踵而至的追杀。
但如何离开?原路返回那片绝地是自寻死路。顺着暗河往下?下游通向何方?是否会有更可怕的危险?往上?岩壁湿滑,裂缝狭窄,她们重伤之躯,如何攀爬?
正思索间,沈千凰的耳廓微微一动。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湿滑岩石上轻轻刮擦的……“沙沙”声。声音来自石室另一侧,那处有气流透出的岩壁裂缝之后!
沈千凰瞬间屏住呼吸,灵明提升到极致,全身肌肉绷紧。林岚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调息中止,警惕地睁开眼。
“沙沙……沙沙……”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不像“地血蛭”那种粘腻的蠕动,也不像大型妖兽的爬行,反而更像是……某种体型较小、爪趾尖利的生物,在岩壁上谨慎移动的声音。
是什么?生活在这地下暗河附近的洞穴生物?蝙蝠?鼠类?还是……更诡异的东西?
沈千凰对林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处裂缝旁,将耳朵贴近岩壁,凝神细听。
“沙沙……吱吱……”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一些,还夹杂着几声极其微弱的、类似幼兽呜咽般的“吱吱”声。声音中透着一种明显的……虚弱、惊恐,以及……饥饿?
沈千凰心中微动。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透过裂缝,轻轻扔了过去。
“啪嗒。”石子落在裂缝另一侧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吱——!”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连滚带爬的“沙沙”声,似乎那东西被吓得够呛,仓皇退后了一段距离,但又没有立刻逃走,只是在远处焦躁不安地徘徊,发出低低的、充满恐惧和警惕的“呜呜”声。
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