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临时安置的寻常插曲。
但沈千凰心中的那根弦,却悄然绷紧了。雷焕是太子心腹近卫,统领东宫部分禁卫,身份紧要。他在宴上“冲撞”了什么,竟至需要被如此隐秘地送到这最僻静的澄心院来“醒酒”?太子的处置,是回护,还是……隔离?
她静静立于黑暗之中,呼吸细长几不可闻。远处,最后一点宴饮收尾的动静也彻底消失了。东宫彻底沉入深夜的寂静,只有秋风掠过枯枝,发出簌簌的轻响。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厢房内的鼾声忽然停了。
沈千凰眸光一凝。
接着,是极其轻微、带着压抑痛苦的呻吟,还有身体在床板上辗转摩擦的细微声响。不像是寻常醉酒醒转,倒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楚。
门口那小太监似乎睡熟了,毫无反应。
沈千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上的木纹。去,还是不去?
若是寻常醉酒,她此刻现身,徒惹猜疑,甚至可能被卷入是非。可若雷焕并非简单醉酒,而是……受了伤,或中了什么不妥之物,在她眼皮底下出了事,她这个澄心院唯一的住客,恐怕更难脱干系。
她轻轻吸了口气,做出决定。没有点灯,她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如一道淡淡的青影,融入了庭院朦胧的月色中。她没有直接走向西厢正门,而是借着廊柱和院中那株老槐树的阴影,悄步移至西厢窗下。
窗纸老旧,有几处破损。她屏息凝神,向内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见屋内轮廓。雷焕和衣躺在简陋的板床上,身体微微蜷缩,似乎正在发抖。之前浓烈的酒气中,似乎隐隐混杂了一丝……极淡的腥甜之气。
是血腥味。
沈千凰瞳孔微缩。她不再犹豫,直起身,走到西厢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扉。
“谁?!”门内立刻传来雷焕嘶哑而警觉的低喝,虽然虚弱,却带着武人本能的凌厉。与此同时,原本在打瞌睡的小太监也惊醒了,慌乱地站起来。
“是我,沈千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在静夜里清晰可闻,“听闻雷侍卫不适,特来询问。可需相助?”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雷焕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和复杂情绪:“……多谢沈典簿关心。末将无事,只是酒力未散,惊扰典簿了。”
“雷统领客气。”沈千凰站在门外,语气依旧平稳,“既在澄心院中,若有需要,但言无妨。我略通些岐黄之术,或可缓解一二。”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些。
终于,门内传来雷焕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声音,艰涩无比:“……如此,有劳沈典簿。请进。”
沈千凰推门而入。那小太监想跟进来,被她一个清淡的眼神止在了门外:“去打些热水来,要干净的。”
小太监讷讷应了,连忙跑开。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破窗透入,照亮床榻边一片。雷焕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沈千凰抬手虚按止住:“统领不必多礼。”
她走到近前,目光敏锐地扫过。雷焕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额头有细密冷汗,呼吸粗重且不甚均匀。之前浓郁的酒气依然在,但沈千凰五感敏锐,轻易分辨出那淡淡血腥味的来源——并非外伤,而是从他捂着腹部的指缝间隐隐透出。他的左手,始终紧按在右腹侧。
“是内腑不适?”沈千凰单刀直入,声音压得极低。
雷焕身体一僵,抬眼看向她。黑暗中,女子的眼眸清亮沉静,并无窥探之色,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颓然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露出右腹侧衣衫上一片颜色略深的湿痕。不是酒渍,是血,已经有些凝固,但在月光下,那暗红的色泽依旧触目惊心。
“宴上……有刺客。”雷焕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余悸,“混在献舞的胡姬中,暴起发难,目标直指殿下。我离得近,挡了一下……”
他没说完,但沈千凰已然明白。那一下,恐怕不轻。而太子将受伤的他以“醉酒”之名秘密送到此处,显然是不欲此事声张。刺客是谁指使?宴上还有多少眼睛?东宫之内,是否还藏着别的刀子?
“伤口处理过么?”她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问今日天气。
雷焕摇头,苦笑道:“仓促间只草草裹了,血未能全止。殿下命我务必隐匿,不得惊动太医局。”
所以,他才被送到这新任的、看似背景简单、又与各方无涉的沈典簿这里。是无奈之举,还是……另一种试探?看她是否会惊慌失措,是否会出去报信,又或者,是否有能力处理这棘手的局面?
沈千凰不再多问。此时,那小太监端着半盆热水,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
“放下,出去。守住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沈千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小太监如蒙大赦,放下铜盆,逃也似地退出去,将门带拢。
沈千凰走到盆边,试了试水温,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