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那枚银戒指,必须立刻处理掉!留在身上,是祸非灾。
如何处理?丢弃?容易被发现。藏匿?库房乃至住处都可能被搜查。毁掉?银质之物,不易彻底销毁痕迹,且若此物真有特殊意义,毁去反而不打自招。
她目光扫过库房角落那堆刚刚清点完毕、等待入库的雾隐花。此花性喜阴凉,需以特制的“寒玉匣”盛放,方能保持药性。寒玉匣质地特殊,触手生凉,且能隔绝大部分寻常探测……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趁着众人惶惶不安、注意力都在被带走的张管事和即将到来的内刑堂盘查上,沈千凰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堆雾隐花旁,假装整理花枝,袖袍微动,指尖已拈住那枚冰冷的银戒。她以身体为遮挡,飞快地将戒指塞入一株雾隐花略显松散的花萼深处,然后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混合了“静心流”气息的精神力附着其上,并非标记,而是极其短暂地“干扰”了一下那处花瓣的天然灵气流转,使其瞬间闭合得更紧了些,将戒指卡在了花萼与花瓣的缝隙中。
做完这一切,不过呼吸之间。她面色如常,退开几步,仿佛只是查看了一下花卉品相。
不久,内刑堂派来的账房与护卫便涌入库房,开始分头盘查询问。所有仆役被逐一叫到旁边小屋,询问职责、经手事项、与李贵及张管事的关系等。库房账册被全部封存带走。气氛肃杀,人人自危。
轮到沈千凰时,她早已打好腹稿。问什么,答什么,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提及整理旧账之事,她坦然承认,但强调自己只是“依令誊录、核对,发现不明之处已记录在案,呈交张管事定夺”,并主动提供了自己那份“理账建议”的存放位置(她早将副本藏于他处)。询问的执事见她应对得体,记录详实,且职位低微,与李贵无直接往来,盘问片刻,便让她回去等候,不得随意离开。
回到住处,沈千凰闩好门,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银戒指暂时处理了,但危机并未解除。内刑堂的核查绝不会仅限于李贵一案,张管事被带走,他经手的账目必被严查。那些“积年旧账”一旦被翻出,她这个“整理者”很难完全撇清。即便有“建议”副本,也只能证明她“发现问题”,但张管事是否“处理”了问题,如何“处理”的,她无从得知。若张管事将责任推到她头上,说她“擅改账目”或“知情不报”,她百口莫辩。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沈千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将屋内所有与修炼、研究相关的东西——记录本、各种提取液、药材样本、灵石丹药(除几块下品灵石和普通养气散外),全部装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内衬油布、防水防潮的结实布袋中。然后,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旧衣,将布袋贴身绑好,外面罩上宽大外衫。
她不能坐以待毙。若事态恶化,内刑堂来拿人,她必须有所准备。沈家府邸她逃不出去,但若能趁乱躲入后山那片荒僻的、少有人至的杂木林,或有一线生机。那片林子她曾为寻找“废料”去过几次,地形复杂,便于藏身。至于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做完这些,她静静坐在床边,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格外漫长。外面隐约传来喧哗、脚步声、呵斥声,似乎核查在扩大。她甚至听到有人提到“西库旧账”几个字,心猛地一沉。
就在她以为最坏的情况即将发生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口。
“沈清璃可在?内刑堂问话。”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沈千凰心跳如鼓,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