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了小半片竹架,墨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隐隐有光华流转。她定期收集其落叶和修剪下的细小藤须,尝试进行“震荡”处理,发现其中蕴含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沉厚绵长的“地气”,对稳固心神、缓慢改善体质似乎有辅助之效,她将其命名为“厚土流”,效果缓慢但持久,正适合作为“温养法”的长期补充。
而那截枯树根,在她持之以恒的、以灵源生机波动的“温养”下,核心处那层“硬壳”的“软化”迹象越来越明显。如今,每当她进入深度“澄明境”,以最平和的心神与之“沟通”时,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硬壳”内部传来的、微弱但稳定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遥远地呼应着她的呼唤。虽然距离“苏醒”或“发芽”依旧遥不可及,但这种联系的确立与加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她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量的、经过高度稀释的“厚土流”气息,混合着自己的生机意念,缓缓渡入枯树根。枯树根对此并无排斥,那“脉动”似乎更清晰、更有力了一丝。这证实了她的猜想:这枯树根需要的,并非狂暴的灵气冲击,而是温和、持久、充满生机的“滋养”与“共鸣”。
这一日午后,沈千凰正在库房角落整理一批新到的、品相普通的“止血藤”,春桃又寻了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清璃小姐,”春桃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条案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精致的荷花酥,还冒着些许热气,“小姐新得了些南边来的细点,吃着不错,让我给你也送些尝尝。小姐说,前次凝露花的事,亏得你细心。”
沈千凰放下手中的止血藤,擦净手,微微欠身:“清瑶小姐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劳烦春桃姐姐跑这一趟。”
“顺手的事儿。”春桃摆摆手,目光在库房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其实还有件事,小姐让我问问你。”
“姐姐请讲。”
“小姐近日修炼到了紧要处,需一味‘清心草’做药引。这清心草倒不稀罕,只是小姐对品质要求高,需得叶脉呈淡金色、至少有三道金纹的方可。药圃里送来的几批,品相都差些。小姐记得你侍弄花草有些心得,又常在这库房整理药材,见识多些,便让我来问问,你可曾见过品相上佳的清心草?或是知道哪处可能有?不拘是药圃里的,还是野生的,只要有,小姐必有重谢。”
沈清瑶需要上品清心草?沈千凰心中念头飞转。清心草是低阶丹药“清心散”的主药,也确实对稳定心神、辅助突破小瓶颈有些效用。沈清瑶已在凝气三层稳固,寻求突破也在情理之中。要求叶脉淡金、有三道金纹,这品相确实难得,需得生长在灵气相对浓郁、且土壤特性特殊之地,寻常药圃难以培育。
她回忆着自己经手过的药材,以及韩伯平日闲聊时提及的信息,缓缓摇头:“春桃姐姐,库房中经过我手的清心草,皆是寻常货色,叶脉泛绿,金纹罕见,更别说三道了。药圃中所产,想必清瑶小姐都已过目。”她顿了顿,露出思索之色,“不过……我曾听看守药圃的韩伯提起,后山阴面的‘冷月潭’附近,因潭水寒气与地气交汇,偶尔能寻到一些变异药草,品相殊异。或许……那里能有收获?只是那地方偏僻,路也不好走,且是否有清心草,也是未知之数。”
她将信息来源推给韩伯,地点说得模糊(冷月潭确实存在,但范围不小),可能性也说得极低(“或许”、“未知”),既提供了线索,又撇清了自己的干系,更显得是“道听途说”、“仅供参考”。
春桃眼睛一亮:“冷月潭?我好像听人提起过这地方……不管怎样,总算有个方向!我这就回去禀报小姐。”她显得很高兴,将食盒往沈千凰手里一塞,“这点心你留着吃。若真能找到,小姐定不会亏待你!”说完,便匆匆走了。
沈千凰看着手中的食盒,又望了望春桃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提供一条模糊的、可能有价值的线索,既能示好,又无需承担任何风险(找不到是正常,找到了是功劳),还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对草木有所了解”的形象。至于沈清瑶是否会派人去冷月潭寻找,能否找到,那就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了。成,则她或许能再得些赏赐,或一份人情;不成,也无损失。
她打开食盒,拿起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酥皮香甜,馅料细腻,是上好的点心。但她品出的,不只是味道,更是这背后所代表的、微妙的地位变化。从无人问津,到偶尔得些残羹冷炙(张管事的灵石),再到如今嫡系小姐派人送来新鲜点心、询问消息……她这只“蝼蚁”,织出的网,似乎真的开始触碰到了一些东西。
然而,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警惕。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沈清瑶的“赏识”基于她的“有用”,这种关系脆弱而现实。她必须更小心地维持这种“有用”,却又不能显得“太有用”,以免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她慢慢吃完点心,将食盒收起,继续整理止血藤。动作依旧沉稳,心思却已飘远。冷月潭……若沈清瑶真派人去找,无论成败,或许都会有些风声传回。而这,也可能成为一个观察沈清瑶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