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凰心中震撼。这截枯树根,恐怕来历极为古老,甚至可能并非此世寻常草木之根。它曾属于某种生命力极其顽强、或者遭遇了某种巨变、不得不以这种“假死”状态保存生机的奇异植物。如今,它机缘巧合,落到了她的手中。
它能做什么?不知道。如何唤醒它?更不知道。或许需要特定的环境,特定的能量,特定的契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绝非凡物,其价值,可能远超那断剑与灰石。
她小心地将枯树根用干净的软布包好,与断剑、灰石分开存放。这三样东西,一件蕴藏未知信息,一件残留凶戾空壳,一件封印古老生机,皆非眼下可以勘破或利用之物。但她并不失望。修仙之路,本就充满机缘与未知。能得到它们,已是意外之喜。暂时无法利用,便先妥善收好,静待来日。
收拾好三样物品,沈千凰并未立刻休息。她摊开今日新得的、空白的册子(从西库房废弃文书中找来),提笔记录:
“甲子年七月十九,于西库房得三物,暂无名,以形色代称。”
“一为灰纹石片,质沉温,非金玉,一面遍布细密无序划痕,似蕴极微残韵,精神力触之偶有微弱回响,疑为古物残片,内藏信息或已残破,暂不可解,需留待后观。”
“二为暗红断剑,材质不明,锈迹似血沁,煞气残存而灵性全无,为空寂凶戾之壳,触之无益,或有害,需慎存,非必要不取观。”
“三为枯褐树根,质轻而坚,外呈死寂,内核有奇固之‘壳’,封存极微古拙生机,宛若沉眠。此物最为特异,然唤醒之法未知,价值难估,需妥善保藏,或为异种灵植之遗蜕。”
记录完毕,她吹熄油灯,和衣躺下。灵源在丹田中缓缓搏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充实感。今日收获颇丰,不仅初步探明了三件“尘封之物”的些许特性,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精神力运用,似乎也有了新的体会。无论是感知石片的微弱“回响”,还是探查树根内部的奇异“壳层”,都要求精神力高度集中、细腻入微,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极好的锻炼。
窗外月色皎洁,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沈千凰望着那如水的月光,心中一片宁定。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手中可用的“筹码”,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些。虽然它们如今都如同蒙尘的明珠,黯淡无光,但谁又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日,会不会成为照亮迷途的关键星火?
她缓缓合上眼,意识沉入那片静谧的黑暗。丹田中的灵源,如同暗夜中的灯塔,虽光芒微弱,却坚定地指引着方向。而身旁暗格中,那三件来自遥远过去的“尘封之物”,也在此刻,与她一同沉入这寂静的夜,等待着或许会到来的、重见天光的那一刻。
翌日,沈千凰依旧准时前往西库房。昨日清理出的“废弃”杂物已被老吴叫人拉走,后院空了不少。她继续昨日的工作,分拣、归类、记录。有了昨日的经验,她动作更快,也更细致。除了那三样特殊物品,她也在留意是否有其他被遗漏的、可能具备研究价值的东西,比如带有奇异纹路的金属碎片、质地特殊的矿石、或记载了冷僻知识的残破书简。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她也再未发现如昨日那三样物品般特殊的存在。倒是又找到了几本霉烂大半、但依稀可辨是记载地方风物或前人游记的残卷,以及几块质地异常坚硬、却毫无灵气波动的黑色石头。她将残卷中尚可辨认的部分小心誊抄下来,黑色石头则捡了几块形状规则的收起,打算日后研究其硬度或能否用作研磨工具。
就在她将最后一筐彻底朽烂的木器碎片搬出库房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堆积的、一批似乎刚刚运来、还未及整理的破烂兵甲下面,露出一角暗黄色的东西。她心中微动,放下竹筐,走过去,小心拨开上面锈蚀的甲片,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本册子。封面是厚实的牛皮纸,但已破损不堪,边角蜷曲,沾满污渍。翻开内页,纸张泛黄脆硬,墨迹多有晕染,但依稀可辨,似乎是一本……账册?不,更像是一种混杂了账目、物资清单、以及简略事件记录的杂记。书写者字迹潦草,多有涂改,且用的是一种近乎“行话”的简略记述,若非对相关事务熟悉,极难解读。
沈千凰快速翻了几页。其中一页,记录着某种矿石的入库与出库,旁边标注了“火铜砂,受潮三成,杂寒铁矿渣,难分离,暂存西库甲三区”。另一页,则记着“戊字号药圃,宁神花减产两成,疑地气有变,报备核查”。再往后翻,甚至有“护卫三队,本月损耗制式腰刀七柄,箭簇三百,已报损补领”之类的记录。
这似乎是一本库房低级执事或资深仆役的私人工作笔记,记录了经手的各类杂务、发现的问题、以及简单的处理备注。年代看来有些久远,至少是数年甚至十数年前之物。这样的东西,对大多数人而言,与废纸无异。
但沈千凰的目光,却停留在记录“火铜砂”与“寒铁矿渣”的那一页上,久久没有移开。受潮,混杂,难分离,暂存西库……与她目前正在“研究”的那批废料,情况何其相似!而后面关于“戊字号药圃”宁神花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