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三间库房,里面堆得满满登登,都是些用不上的老物件。册子是早几年的,对不上号了,你自个儿看着归拢登个新册就成。清理出来的,能用的放一边,实在破烂的,堆到后院,过几日统一拉走。”
“有劳吴伯。”沈清璃接过钥匙和册子。
“咳,辛苦啥,这破地方,除了老鼠,也就你肯来了。”老吴嘟囔一句,又蹲回去吧嗒他的旱烟,不再理会。
沈清璃用钥匙打开沉重的大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尘土、腐朽木头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蒙尘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目之所及,堆积如山的破旧箱笼、家具、残破的兵器铠甲、生锈的农具、散落的卷轴书籍、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古怪石器陶罐,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大半个库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蛛网。
任务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但她心中并无畏难,反而升起一丝隐约的期待。越是杂乱无章、无人问津的角落,越有可能藏着被遗忘的、对她而言或许有用的东西。
她先大致巡视了一圈。三间库房相通,里面堆的东西大同小异,都是些年代久远、失去价值的“垃圾”。她按照老吴说的,先粗略分拣。能用的、品相尚可的旧家具、完好的箱笼,集中放到靠门通风处。彻底朽烂、破碎的,搬到后院空地。这个过程枯燥且费力,灰尘极大。沈清璃用旧布蒙住口鼻,挽起袖子,开始默默劳作。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有条不紊。每挪动一件物品,都会仔细查看。生锈的刀剑,她留意其材质和锈蚀程度,看是否有特殊金属残留;残破的铠甲,检查其内衬和连接处;散落的卷轴书籍,更是重点,哪怕纸张脆化、字迹模糊,她也会小心拂去灰尘,快速浏览。
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废品。破损的普通家具,锈蚀殆尽的凡铁,毫无灵气的普通书籍,或是记载着早已过时、无用信息的账册、地契副本、陈旧家规等等。但她并不气馁,依旧耐心地分拣、记录。
午后,她在搬运一个异常沉重的、裹着破烂油布的条状物时,手下一滑,东西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油布散开,露出一截暗沉无光、布满锈迹和泥土的……断剑?
不,不像普通的剑。沈清璃蹲下身,拂去更多的泥土和锈迹。这断剑约两尺长,剑身较寻常宝剑为宽,无锷,断面参差不齐,似是巨力崩断。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锈迹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奇特的锈蚀。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靠近断口处的剑脊上,似乎镌刻着一些极其模糊、大半已被锈蚀覆盖的纹路,那纹路……隐约像是一种扭曲的符文,但残缺不全,难以辨认。
沈清璃心中一动。这断剑的材质和纹路,与她平日见过的凡铁截然不同,虽灵气全无,死气沉沉,但总觉有些特异。她尝试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念探出,触及断剑。没有任何灵气反馈,却隐约感到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被岁月磨灭了一切锋芒后的、沉重的“意”。这感觉一闪而逝,难以捉摸。
她沉吟片刻,将这截断剑归入“待定”一类,放在墙角,继续清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她在清理一堆破烂的竹简和兽皮卷时,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被兽皮包裹的严严实实、用麻绳捆扎的东西。兽皮陈旧发黑,麻绳也已腐朽。她小心解开,里面是一块灰扑扑的、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扁平石块,约一指厚,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石碑或器物上碎裂下来的。石块一面较为光滑,另一面则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密密麻麻的、如同虫蛀蚁爬般的划痕,毫无规律,也看不出是什么文字或图案。
沈清璃拿起石块,入手微沉。同样没有灵气波动。但当她凝神细看那些划痕时,不知是否因为灵源初成后感知提升,她竟隐约觉得那些杂乱无章的划痕,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韵律”,或者说……“轨迹”?很模糊,无法解读,更像是一种错觉。
她将石块也归入“待定”。
日落时分,沈清璃已清理出小半间库房,记录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物品名称和状况描述。“能用”的堆了一小堆,“待定”的只有断剑和灰石两样,“废弃”的则在后院堆成了小山。
老吴过来看了一眼,见她弄得灰头土脸却进度不慢,点点头,没说什么,锁上门走了。
沈清璃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后院,看着那堆“废弃”物,其中有不少是彻底朽烂的木质家具碎片、无法辨认的织物残骸、以及一些完全锈蚀成一团的金属疙瘩。她目光扫过,忽然在其中一堆烂木头里,看到了一小截颜色深褐、歪歪扭扭、毫不起眼的……树根?
这树根约手臂长短,儿臂粗细,表面布满瘤节,干枯皲裂,毫无生机,仿佛已在尘土中埋没了无数岁月。但沈清璃的目光却被它吸引住了。并非它有什么特异,而是在她灵源初成后愈发敏锐的感知中,这截枯死的树根,给她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它不是“空”的,也不是“死”的,而是一种……“沉寂”。一种仿佛将所有生机、所有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