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安宁。
韩晓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罗梓可能早就醒了,一直在看着自己。他扬起一个有些慵懒却无比温柔的笑容,凑过去在罗梓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早。睡得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嗯。”罗梓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主动往韩晓怀里靠了靠,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主动的亲昵举动。他将脸埋在韩晓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清爽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韩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是更深的柔软。他收紧手臂,将罗梓完全圈在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没有追问,只是用体温和拥抱传递着无声的慰藉。他能感觉到,罗梓身上的某些东西不一样了。那种长久以来萦绕在他周身的、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和疏离感,似乎淡化了许多。虽然依旧安静,但这安静不再是一种防御,而更像是一种内在的、沉淀下来的平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渐渐响起的、属于城市的苏醒的声音。
“韩晓。”罗梓忽然开口,声音闷在韩晓的肩窝里,有些模糊,但韩晓听清了。
“嗯?”
“我想……去看看我妈。”罗梓说。不是“我妈那边”,而是“我妈”。一个细微的称呼变化,却蕴含着某种态度的转变。
韩晓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罗梓的母亲,那个温柔却懦弱、在第二段婚姻中忍气吞声、对罗梓充满愧疚却又无力保护的女人,是罗梓过往中另一个重要的、复杂的存在。罗梓对她的感情一直很矛盾,有对母爱的本能渴望,也有对她软弱不作为的失望与疏离。这次求婚成功,母亲虽然到场,也流下了欣慰的泪水,但母子之间多年的隔阂,并非一次喜事就能完全消融。
罗梓此刻主动提出去看母亲,并且用了更亲近的称呼,意味着他不仅仅是想去报个喜讯,更是想主动迈出一步,去修复这段关系,与自己生命源头的一部分,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和解。
“好。”韩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我陪你一起去。什么时候去?今天?”
“下午吧。”罗梓从韩晓怀里抬起头,晨光落在他脸上,肤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亮的,“我想……先自己待一会儿。”
韩晓理解地点头。经历了昨晚的情绪震荡,罗梓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消化、沉淀。他松开了手臂,在罗梓唇上轻啄了一下:“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
“都好。”罗梓看着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郑重。不仅仅是为这顿早饭,更是为昨夜,为更长久的、所有的陪伴与包容。
韩晓心头发烫,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多说,起身下了床。
上午,罗梓果然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他没有再去碰那本笔记和八音盒,也没有再看那封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窗外明净的秋日天空,任由思绪放空,又或者,是在内心与那些盘踞已久的幽灵,做最后的告别与安置。
韩晓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替他关好了门。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他能做的,是提供一个安全的后方,和一份随时可以依靠的守候。
午后,阳光正好。韩晓开车,载着罗梓前往他母亲现在居住的、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安静宜居小区的高层公寓。那是韩晓早些时候为罗母购置的房产,环境清幽,安保完善,远离了从前的是是非非。
路上,罗梓一直很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韩晓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到了楼下,罗梓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目光望着那栋熟悉的楼宇,眼神有些复杂。
“紧张?”韩晓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
罗梓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他诚实地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与母亲的交流,大多简单、克制,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真正的母子温情,似乎停留在了遥远的、父亲尚未去世的童年。
“就说你想说的。”韩晓紧了紧他的手,“或者,什么也不用说,就看看她,陪她坐坐。她在等你,这就够了。”
罗梓看了韩晓一眼,从他沉静包容的目光中汲取了一些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吧。”
电梯平稳上行。开门的是罗母,她似乎一直在等着,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期待又有些局促的笑容。“小梓,韩先生,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忙不迭地侧身让开,目光在罗梓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妈。”罗梓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走进门,换了鞋。
罗母似乎因为这声自然了许多的“妈”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圈有些发红,连忙低头掩饰:“哎,哎,好,好。坐,快坐。我炖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