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货运停车场的一片区域。这里比镇中心更加破败,房屋低矮,大多是棚户或简易砖房,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垃圾、牲畜粪便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街上行人形迹更加可疑,眼神也更加麻木或闪烁。这里是底层劳工、非法移民、小贩和各类边缘人物的聚集地。
沈冰在一个看起来相对热闹、支着好几口大锅、烟雾缭绕、散发着辛辣食物香气的大排档附近,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这里人多眼杂,气味和噪音能提供很好的掩护,也便于观察。她花了一点零钱,买了一大碗最便宜的、汤水多于米线的食物,慢慢地吃着,目光看似茫然地扫过周围喧嚣的人群和简陋的食摊,实则如同雷达,捕捉着任何可能的信息片段。
她听到食客用各种口音的土话和蹩脚的汉语交谈,内容无非是辛苦、物价、赌钱、女人,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蜚语。她耐心地听着,直到……
“……听说了吗?河对岸勐拉,昨天死了个人,修电脑的,说是自己电死的……” 邻桌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卡车司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嗨,那种地方,哪天不死人?修电脑的?怕是修了不该修的东西吧?” 同伴不以为意。
“也是。不过,我中午在镇公所(可能就是沈冰看到的那栋小楼)外面卸货,听到两个当兵的聊天,说‘上面’来的那个很厉害的女官,好像对这事挺关注,还问了几句……”
沈冰的心脏猛地一跳!方特派员关注“老猫”的死?这说明“方特派员”并非对勐拉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她强压下激动,继续低头吃米线,耳朵竖得更高。
“……那女官是厉害,带着几个人,把镇上那几个搞地下钱庄的吓得够呛,这两天都缩起来了。”
“再厉害,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边水多深?听说北边来了大人物,在河上谈‘大生意’呢,那女官能管得了?”
“北边来的?什么人?”
“谁知道,神神秘秘的,坐的那种不挂旗的快艇,在河心岛那边转悠。有人看到‘疤脸狗’(可能是‘鬣狗’在当地的绰号?)的人也去了……”
北边来的大人物?在河上谈生意?“鬣狗”的人参与?沈冰立刻联想到了“灰隼”!难道“灰隼”本人,或者他的高级代表,已经亲自来到了边境,甚至就在附近的河上?是为了“特殊货源”的交易,还是为了……处理她这个“意外”?
这个信息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灰隼”本人已经到了附近,那搜索她的力度和决心,恐怕远超她的想象。那两个出现在镇上的手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必须更快行动。
吃完那碗几乎没味道的米线,沈冰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但高烧带来的晕眩感依旧。她站起身,装作随意地在大排档周围溜达,目光扫过那些摊贩。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蹲在角落里、面前铺着一块脏布、上面摆着些旧书、杂志、地图和小物件的老人吸引。
那是个很老的本地人,皮肤黝黑,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眼神浑浊,似乎对生意毫不上心,只是漠然地坐着。他面前的脏布上,除了些破烂的二手书和杂物,竟然还有几本封面泛黄、印刷粗糙的、似乎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旧杂志和报纸合订本,还有一些手绘的、标注着河流、小道、村庄的简陋地图。
沈冰心中一动,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装作翻看那些旧地图。她用生硬的当地话夹杂着汉语问:“阿公,有……新点的地图吗?这附近的。”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用嘶哑的声音说:“就这些。新的,贵,没有。”
沈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旧杂志和报纸上。她随手拿起一本,封面已经破损,隐约能看到是十年前的某种边境地区的综合刊物。她心不在焉地翻着,目光却如同扫描仪,快速掠过那些发黄的页面。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篇篇幅不短的报道,标题是:《“昌荣”巨舰沉没,跨境诈骗迷雾重重——起底“昌荣贸易”诈骗走私案》。旁边还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似乎是一个仓库被查封的场景,还有几张涉案人员的头像剪影,非常模糊,看不清面容。
昌荣贸易!真的是它!
沈冰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强作镇定,指着那篇报道,用随意的语气问:“阿公,这个……旧报纸,卖吗?”
老人瞥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都是废纸,你要,给点钱就行。”
沈冰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零钱,递给老人,然后小心地将那本杂志合上,卷起来,和之前买的一份最简单的地图一起拿在手里。“谢谢阿公。”
她起身离开,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对着人群,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旧杂志,找到了那篇关于“昌荣贸易”的报道。
报道写得颇为详细,虽然受限于当时的调查深度和公开信息,但依然勾勒出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昌荣贸易,一家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