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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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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世界在眼前(2 / 3)
描述巴格达的繁华、巴士拉港口的桅杆如林,以及他们家乡的“智慧宫”里,不同信仰的学者如何一起翻译古希腊的典籍。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技艺,还有关于那个庞大帝国内部运作的一鳞半爪。

    更令人惊异的是,一支从海路抵达广州的“昆仑”商队中,有几名皮肤黝黑如漆、卷发厚唇的船员,他们自称来自“僧祇”(东非)以南一个叫“层拔”(桑给巴尔?)或“翁古贾”的岛屿,描述那里有巨大的象牙、珍奇的香料、会学人言的“五彩巨鸟”(鹦鹉),以及一种“高如屋宇、颈长似蛇”的“豹斑鹿”(长颈鹿的另一种描述)。他们的故事,经由市舶司官员的报告和商人的口耳相传,为唐人对非洲的认知,增添了虽然离奇却引人入胜的细节。

    甚至,有胆大包天的岭南水手,在季风帮助下,冒险向南航行数月,声称到达了一片“终年炎热、巨木参天、林中毒瘴弥漫、有肤色棕红、鼻穿金环之土人”的陆地(可能是东南亚某岛屿或澳洲北缘?),带回了一些奇异的羽毛、巨大的贝壳和谁也叫不出名字的果实种子。虽然他们的描述真假难辨,但无疑极大地刺激了人们对南方未知世界的想象。

    这些零散的、常常互相矛盾的见闻,通过官方报告、商人谈资、文人笔记、乃至说书人的演绎,在帝国社会中缓慢传播、发酵。它们拼凑出一个远比“四夷”“八荒”更为复杂、多元,也更为生动、有时甚至显得“野蛮”或“怪异”的外部世界。这个世界,有的文明昌盛可与大唐比肩(至少在唐人有限的认知中如此),有的则处于迥然不同的发展阶段。唐人开始意识到,在“天下”之外,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平行而又相互关联的“人间”。

    第三,是时间维度上的延伸与世界图景的动态化。

    “异域文献馆”的学者们,不满足于只记录地理和物产。在翻译、整理外来文献(尤其是来自波斯、天竺、大食的史书、史诗、宗教典籍)的过程中,他们开始尝试梳理其他文明的“历史”。他们了解到,波斯曾有过辉煌的阿契美尼德王朝、帕提亚王朝,如今被大食取代;天竺有佛陀的时代、孔雀王朝、笈多王朝,如今列国分立;拂菻(罗马)的“古大秦”更是源远流长,如今国土日蹙。甚至从大食学者的零星记载中,隐约得知更西方还有“希腊”、“埃及”等古国,有过伟大的学者和建筑。

    这些信息虽然支离破碎,却第一次向唐人揭示:其他文明也有其悠久的、跌宕起伏的历史进程,并非亘古不变的蛮夷状态。这动摇了“华夏文明唯一拥有历史”的潜在观念,促使一些有识之士思考:文明的兴衰是否有规律可循?大唐今日的鼎盛,在更宏大的时空背景下,处于何种位置?

    李瑾在与馆内学者讨论时,曾感叹:“读波斯史,方知其昔年之强,不亚于汉;其衰也忽焉,为天方(大食)所并。观拂菻事,其国千年,分分合合,强敌环伺,至今犹存。可知国之盛衰,岂有常势?我朝今日之盛,岂可视为当然?唯有居安思危,励精图治,方能使国祚绵长。” 这种从外部文明兴衰中汲取的历史纵深感和忧患意识,是单纯研究本国历史难以获得的。

    最后,是民间层面世界想象的发酵。

    官方和精英的认知,最终会以各种形式渗透到民间。尽管《永昌寰宇略图》和《异域方舆纪要》是秘藏或小范围流传的,但其中一些奇闻逸事、风物描述,经过说书人、戏曲作家、笔记小说家的加工改造,变成了市井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

    酒肆茶楼里,开始出现新的“说话”题材:讲述“大食勇士三盗呼罗珊宝库”、“拂菻巧匠智造木头飞鸟”、“天竺王子舍身饲虎”、“僧祇岛巨人国奇遇”之类的传奇。这些故事真伪杂糅,充满想象,但无疑极大地拓展了普通唐人的精神疆域。他们可能一辈子不会离开家乡百里,但他们的脑海中,开始有了关于极其遥远国度的模糊而有趣的印象。

    一些原本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古老地理志怪传说,如《山海经》中的奇禽异兽、远国异人,在新的海外见闻刺激下,似乎又获得了某种“现实”的注脚。人们会想:原来南方真有“昆仑奴”(虽然此昆仑非彼昆仑),西方或有“大人国”、“小人国”的夸张传闻?这种想象与现实的交织,进一步激发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遐想。

    苏琬敏锐地记录下了这种心态的变迁:“……永昌以还,谈‘天下’者渐稀,论‘四方’‘海外’者日众。昔者,言及城外,不外‘胡’‘蕃’‘夷’‘狄’,语多笼统。今则能辨大食、波斯、拂菻、天竺之异,能道昭武九姓、吐火罗、罽宾之别,能言林邑、真腊、室利佛逝之风。虽仍多臆测讹传,然世界之大,邦国之众,物产之奇,人心之异,已如一幅渐次展开的巨画,虽边角朦胧,然轮廓已显,色彩日丰。 贩夫走卒,或亦知极西有国曰拂菻,商人浮海可达僧祇;文人墨客,诗文中‘胡’字渐少,而代以‘波斯胡商’、‘大食宝刀’、‘昆仑舶’等更具体之词。此非仅词汇之变,实乃眼界之开,心胸之拓也。”

    “世界在眼前”,不仅仅意味着知道了更多地名和奇闻。它意味着认知框架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