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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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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盛世裂痕生(2 / 3)
非指责,而是痛心,是面对一个似乎正在自我异化、走向初衷反面的庞然巨物时的无力与焦灼。“姐姐,我们……我们是不是错了? 我们打开了工商业的魔盒,释放了对财富的无穷欲望和惊人的创造力,却没能,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建立起能约束、引导、平衡这种欲望和力量的新规则、新伦理。旧有的道德约束(如重农抑商、君子不言利)在崩塌,新的、基于契约、法治、公平的秩序还远未建立。 结果就是,贪婪披上了‘进取’的外衣,掠夺戴上了‘经营’的面具,兼并变成了‘契约自由’!而我们,我们这些始作俑者,现在想要给这匹脱缰的野马套上缰绳,却发现,它已经长得太大,跑得太快,而且,骑在它背上的,很多是我们自己亲手扶上去的‘骑手’!”

    这番话说得尖锐而痛彻,几乎是在质疑他们这些年孜孜以求的“新政”根基。武则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怒意,只有深沉的思索和一丝同样深刻的疲惫与……警觉。

    “错?” 武则天缓缓重复这个字,凤目眯起,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九郎,我们没有错。 若不打开那魔盒,不大兴工商,不破格用人,大唐或许能维持一个温吞的、守成的‘盛世’,像前隋文帝时一般。但绝无可能有今日之富庶,之强盛,之万国来朝! 我们击败了高昌、吐蕃、西突厥,靠的是什么?不仅仅是将士用命,更是源源不断的钱粮、精良的军械、通畅的补给!这些,是守成能得来的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琼楼玉宇、银装素裹的皇宫,声音冷冽如窗外的寒风:“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人心,是人性中的贪得无厌,是权力与财富那天然的腐蚀之力! 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却想独占果实,还想把栽树的人也赶走!崔浞之流,忘恩负义,该死。那些阳奉阴违、阻挠清丈的豪强新贵,也该敲打。 但是,九郎,你想过没有,”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李瑾,“太子所言,就全无道理吗?”

    李瑾心中一凛。

    武则天走到地图前,手指掠过那些红点,又掠过代表繁华城镇的标记,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审慎与凝重:“清丈、限田、税改, 是剜疮割肉,痛彻骨髓。牵动的,不仅是几个豪强、几个新贵,而是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依附于现有土地、财富格局生存的官吏、士绅、商贾,乃至部分有产的平民。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操之过急,手段过激,恐真有动摇国本之虞。弘儿说‘动摇统治根基’,并非全然危言耸听。 如今国库虽丰,人心却未见得稳。那些反对者,他们会串联,会鼓噪,会利用我们在基层力量的不足,制造事端,甚至……”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表明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姐姐是担心……天下动荡,给人可乘之机?” 李瑾低声问,他想到了那些潜在的反对力量,以及……太子身边,那些越来越明显的、主张“守成”、“仁政”、“缓进”的势力。这不仅仅是一场经济改革,更是一场政治博弈。

    “不错。” 武则天坐回胡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矮几,“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反对派’,而是一张 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一个由旧阀、新贵、部分儒臣、乃至地方实力派,基于‘反对深度变革’这一共同点,而隐隐结成的 同盟。太子……”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他被这些人包围,被那些‘仁政’、‘宽恕’、‘祖宗之法’的说辞影响了。他看到了 ‘操切’的风险,却未必看清,或者不愿意看清 ‘不作为’背后,那慢性死亡的危机。”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寂。炭火偶尔噼啪作响。这对帝国的最高决策者,姐弟二人,在辉煌的宫殿深处,在“盛世”光环的中央,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光环之下,那纵横交错、深刻而危险的裂痕:

     繁荣与苦难的裂痕:极致的物质繁荣与触目惊心的底层苦难并存。

     新政与异化的裂痕:带来变革力量的新政,自身却在滋生阻碍变革的新既得利益集团。

     理想与现实的裂痕:他们改革图强的理想,遭遇了人性贪婪、利益固化和制度惯性的顽强阻击。

     当下与未来的裂痕:维持表面繁荣的“守成”诱惑,与根治深层危机所需的“阵痛”风险,形成艰难抉择。

     甚至,是他们姐弟与下一代继承人之间的裂痕:太子李弘的理念,正与他们的路线渐行渐远。

    “姐姐,那我们……该如何?” 李瑾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来自未来,见过更复杂的矛盾,但也因此更清楚,有些结构性困境,非一人一时之力可解。

    武则天沉默良久,眼中的疲惫渐渐被一种熟悉的、近乎偏执的坚毅取代。“如何? 路只有一条,继续往前走! 疮痈已生,不剜掉,难道等它溃烂全身?阻力大,就分而化之,步步为营。 清丈,先从阻力最小、情况最明的皇庄、官田、无主荒地开始,做出样板。限田,先定高标准,缓执行, 给那些占地过多的人一个主动吐出来的机会和时间。税改,先从 洛阳、长安等大城市的商税、市税精细化入手,摸清家底。吏治,继续严打,但更要 选培新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