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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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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新贵成旧阀(2 / 3)
利益时,他们的立场,便发生了微妙而坚定的转变。他们开始强调“稳定”、“发展”、“不宜操切”,与守旧派形成了事实上、心照不宣的同盟。

    第二个更具代表性的场景,在紫微宫的一次小范围“问对”中上演。

    这次“问对”,是武则天召见几位核心“新贵”重臣,就“摊丁入亩、以资产为宗”的新税制构想,听取意见。除了李瑾、狄仁杰、韦待价,被召见的还有新任户部侍郎裴明礼(以善于理财、兴办实业著称)、将作大匠宇文恺的后人、现任工部郎中宇文炫(主持多项重大工程)、以及那位在朝议中提出“四策并举”的中书侍郎崔神基。

    起初,讨论尚在技术层面。但当天后武则天看似不经意地问及:“若行此新税,诸卿家中田产、商铺、工坊,岁入几何?可能承受?” 时,气氛骤然变得微妙。

    裴明礼率先开口,他笑容可掬,言辞圆滑:“天后明鉴。臣蒙圣恩,略通商贾之术,家中确有几处薄产,些许工坊。然臣之产业,皆遵纪守法,照章纳税,雇佣工匠,惠及乡里,乃 新政繁荣之见证,非兼并盘剥所得。新税之法,旨在均平赋役,臣自当拥护。然,税制之改,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 臣斗胆进言,商税、市税,方为未来财源之大宗,田亩之税,或可缓图,以免挫伤工商之生机。且清点资产,估值定税,操作极难, 易生纷扰,不若维持现行,逐步改良为妥。”

    他巧妙地将“个人利益”包裹在“维护新政成果”、“保护工商活力”的大旗下,实质是反对加征财产税,尤其是对其工商业资产的清查和课税。

    宇文炫则从“工程”角度提出“担忧”:“天后,臣掌工程,深知百工运作,资金流转之要。若骤然加税,或清产核资,恐致资金紧张,工程停滞。且田亩、工坊、商铺,性质迥异,价值浮动, 如何统一核估?若标准不一, 必生不公,民怨沸腾。臣以为,税制宜稳不宜变,当前租庸调制虽有不足,然体系成熟,可局部微调,如清丈田亩后,据实征收即可,不必另起炉灶。”

    他看似从“专业”角度提出操作难题,实则也是维护现有利益格局,反对触动其通过工程承包、物资采购等积累的庞大财富网络。

    最令李瑾和武则天心情复杂的,是崔神基的反应。这位在朝议上慷慨陈词,提出“四策并举”的“改革派”干将,在面对天后看似随意的“家产”询问时,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他沉吟片刻,躬身道:“天后,臣之家资,皆赖俸禄与祖产,薄有田亩,仅供糊口。新税之议,乃臣为社稷长远计。然,裴侍郎、宇文郎中所言,亦不无道理。变法之事, 确需虑及周全,循序渐进。摊丁入亩,触动甚广,不若……先以限田、清丈为先,税制之事, 或可从长计议?”

    他的退缩显而易见。当触及自身(或所属集团)可能的利益损失时,他那看似激进的“四策”,便开始自动“打折”,将最核心、也最触动利益的“税制改革”部分,推到了“从长计议”的模糊未来。他或许仍有理想,但在现实利益与自身位置的权衡下,选择了“稳妥”。

    这次小范围的“问对”,让武则天和李瑾清晰地看到,“新贵”们,已经在“仪凤新政”缔造的繁荣中,迅速完成了自身利益的“封建化”和“食利化”。他们支持那些能带来更多财富和权力的“改革”(如发展工商、兴修水利、漕运整顿),但坚决反对任何可能削弱其既得利益、重新分配财富的“变革”(如触及土地的清丈、限田、新税)。他们用“新政”的话语,包装“旧阀”的实质;以“发展”的名义,行“保守”之实。

    是夜,紫微宫偏殿。

    只有武则天、李瑾、狄仁杰三人。气氛凝重。

    “看到了吗?” 武则天凤目含霜,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冰冷的锐利,“这就是我们提拔起来的人,倚重的‘新贵’! 当年他们一无所有,故而敢冲敢闯,要打破旧制。如今,他们有了田宅,有了商铺,有了娇妻美妾,有了盘根错节的关系……他们,就成了新的拦路石!甚至,比那些明面上的旧阀,更可恨!旧阀反对,是立场使然;他们反对,是忘本背义!”

    狄仁杰面色沉郁,他经手案件,对此感受更深:“天后所言极是。臣在汴州、扬州,已见端倪。许多新兴的工坊主、大商贾,与地方新贵官吏,或联姻,或合伙,或利益输送,结成新的利益同盟。他们一面享受着新政带来的商业便利和财富增值,一面用赚取的巨利大肆兼并土地,成为新的地主。漕运、盐铁、丝绸、瓷器……但凡有利可图的行业,都有他们的影子。 清查兼并,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刀刀都砍在他们最肥的肉上。 他们怎会不反对?”

    李瑾默然良久,才缓缓道:“姐姐,怀英兄。此乃人性使然,亦是权力与财富的必然腐蚀。我们当年用他们,是因他们能干事,有冲劲,能打破旧阀垄断。如今,他们成了事,也成了新的既得利益者。这并非一人一姓之过,而是……一种难以避免的循环。我们所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旧的门阀,而是一个新旧交织、利益盘根错节的庞大既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