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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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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媚娘夜侍疾(2 / 3)
其轻柔地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弘儿……”她低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撑住……阿娘在这里……谁都别想把你从阿娘身边带走……谁都别想……”

    她的眼中,有水光一闪而逝,但迅速被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取代。那是属于武则天的、绝不向命运低头的强悍意志。

    李瑾每日都会来探视,有时一日来两三次。他带来了各地进献的稀有药材,带来了高僧、道长的祈福祝文,也带来了朝堂上的一些重要动向——当然,是经过筛选的、不会让病中之人忧心的消息。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陪武则天坐一会儿,或看看李弘的情况,用他所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护理常识,提出一些细微的建议,比如保持室内空气流通但避免对流风,比如注意给虚弱的病人补充水分(用参须、麦冬等煎制的代茶饮),比如按摩四肢以防久卧生褥疮。

    这夜,李瑾处理完公务,踏着月色再次来到丽正殿。殿内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只有宫人极轻的脚步声和李弘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武则天依旧坐在那个位置,背影在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梁挺得笔直。

    “阿武,你去歇会儿,我来守下半夜。”李瑾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武则天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李弘:“我不困。你白日里政务繁多,去睡吧。”

    “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李瑾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弘儿病情刚有起色,你若累倒了,这宫里宫外,谁来主持大局?谁又能像你这般护着他?”

    最后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武则天。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微微侧过头,看了李瑾一眼。灯光下,她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容颜虽然依旧美丽,却难掩深深的疲惫。

    “我睡不着,”她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一闭上眼,就想起他小时候……那么小,那么软,身体一直不算健壮,但总是很乖,很少哭闹……后来长大了,读书、习武、监国……我总希望他快点长大,快点能独当一面,能接过这副担子……我是不是……逼他太紧了?这次病得这么凶,是不是累的?还是……我这做母亲的,没照看好他?” 这些话,从这位永远强势、永远自信的天后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责。

    李瑾心中酸楚,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胡思乱想。时气如此,非人力所能预。太医也说了,弘儿先天体弱,此番是赶上了厉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若不是你当机立断,调集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又亲自在此镇着,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武则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丝脆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是啊,我在这儿,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邪祟’,敢来害我儿。”

    她这话意有所指。李弘病重,朝野猜测纷纷,自然免不了有心人散布流言,或暗示东宫风水不利,或影射有人暗中诅咒,甚至不乏恶毒者,将矛头隐隐指向某些权力斗争。武则天坐镇东宫,固然是母爱使然,也未尝不是一种最强势的宣言和震慑:太子是本宫的儿子,谁敢趁机动心思,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外间虽有杂音,但大局尚稳。”李瑾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道,“几位宰相都很尽心,政事堂运转如常。北门学士那边,我也敲打过了,让他们稳住心神,各司其职。只是……陛下那边,忧思过甚,病情也反复了几次,需得留意。”

    武则天“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李弘脸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力度:“陛下那边,我每日都遣人去禀报,只说弘儿病情稳定,正在好转。至于朝堂……有你在,我放心。眼下最要紧的,是弘儿能挺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寒意,“等弘儿好了,那些藏在暗处、盼着他不好的人……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时,榻上的李弘忽然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锦被。

    武则天立刻俯身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唤道:“弘儿?弘儿?阿娘在,别怕……”

    或许是熟悉的温度和声音带来了安抚,李弘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些。武则天就这样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李瑾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在权力漩涡中身份极其特殊的母子。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执掌天下的天后和一个帝国的储君,只是一对在疾病面前显得无比脆弱、又因血缘亲情而紧紧相依的普通母子。他心中感慨万千。历史记载中,武则天与几个儿子的关系复杂而充满张力,尤其与李弘之间,更有许多暧昧难明的猜测。但此刻,眼前这真切的情意,这不顾一切的守护,做不得假。或许,在武则天坚硬如铁的政治外壳之下,对亲生骨肉,尤其是这个承载了她最初希望与骄傲的长子,依然保留着一块最柔软的角落。

    “阿武,”李瑾轻声说,“去隔壁榻上躺一会儿,哪怕闭目养神一个时辰。我在这儿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叫你。你得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