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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婢端着木托子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假山旁边,灯笼的光照不到这里,这里是整条宫道最暗的一段。
假山后走出来一人,此人团圆脸,是名宫奴,个头中等。
他看了看左右,从衣袖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那荷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高个宫婢将荷包接到手里,掂了一下,不露声色地收入袖中,低声道:“药已经服下了。”
圆脸宫监没说什么,从腰间摩挲出一个纸包,他刚将纸包递出,高个宫婢便以极快的速度夺下,之后又往四周看了看,将声音压低,一字一字从牙缝磨出来。
“再这么着,迟早将命搭进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圆脸宫监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道:“待那位咽了气,咱们也就熬出来了,估摸着也就半年的事了。”
他说着,拿下巴往前指了指刚才的纸包:“一个月的药量,用的时候控着点,此药物难得,莫要多用,一下子来猛了引人怀疑。”
这药也不知从哪里得的,听说一指甲盖那么大点的量,可抵京都一套宅子,即使是有钱有路的人,也未必弄得到。
死得无知无觉,悄无声息,任谁也查不出。
高个宫婢点了点头:“下了多少次药了,这个我还能不知?放心罢。”
圆脸宫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高个宫婢无声地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宫中,皇帝住的正殿,门扇和窗户上透着晕黄的光,光色不亮,忽闪了一下,应是换了灯烛。
有人影在窗纱后面晃了一晃,又安静下来。
殿中,一年轻男子靠坐半榻,男子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或许更年轻些,穿一身宽松的长衫,领口处露出绫白色的中衣,腰间未系衣带,松松地敞着。
一头长发垂落榻间,落在榻上的尾梢微卷。
老宫监换好灯烛,趋着步子走过来,轻声道:“陛下,夜深了,该去歇息了。”
陆崇将手里的书卷放下,眼睛落于虚空,好一会儿,开口道:“阿翁,我祖母那边情况如何?”
大宫监彭保回答道:“回陛下的话,慈安殿那边回话,说是太皇太后已服过药,安睡下了。”
“她老人家精神如何?”陆崇再问。
“瞧着……还和前些时一样,没有太大的起色。”彭保从旁端来一盏温茶,双手呈递,“陛下亲书,已让专人送出了,掐着时间算,乌滋那边该收到了。”
陆崇从半榻坐起,揉了揉额:“我没在信中说太多,只提了一句,皇祖母不让我说,她知大伯刚刚定下乌滋,分身乏术,不愿他为她担忧,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但祖母这身子……”陆崇叹了一声,宫中上上下下都清楚,太皇太后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彭保跟着说道:“太上皇帝收到书信,必会遣派人来,陛下莫要太过忧虑。”
陆崇站起身,打开殿门,走到屋外,即使遣派人来又能如何,最后也不过是带一个噩耗回乌滋。
明月高悬,荡出冷冷的辉光,这又青又黄的月光照着一座深宅大院。
府宅上房的院子一片静谧,一个着绿色绸缎裙的媳妇子捉裙上阶,敲响房门。
门内传出一道轻柔的女声:“进来。”
那媳妇子推门而入,往屋里看了看,檀木制的桌椅,桌面铺着银红色的锦布,缘边垂着穗子。
窗边设有一张又长又宽的罗汉榻,榻上设有引枕,中间置一方小案,靠墙的一面立着柜架,上面摆着瓷器古玩,墙面挂有字画。
珠帘隔断,里间隐有人影。
媳妇子走过去,立于珠帘外,低声道:“夫人。”
妆台后的妇人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这妇人看上去二十来岁,从样貌看,年岁应是不上二十五,正当好年华。
穿着一身蜜合色交襟大袖绢衫,露出水色抹胸,抹胸之上,是一片细白的肌肤,和横亘的玲珑锁骨。
一头养得极好的头发,乌压压地盘绾着,像云一样,有几缕松松地垂在耳畔,她抬起臂膀,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滑至臂弯,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光亮的铜镜中,年轻妇人小巧的下巴轻轻抬起,三分明艳,七分矜娇,朱唇轻启:“送进去了?”
媳妇子回答:“夫人放心,送去了。”
年轻妇人嘴角噙笑,拿起妆台上的彩漆描金盒,揭开盖子,里面是半透的碧色香膏,盖一揭,立时散着又柔又诱的香息。
她用指腹匀了匀,取出一捻,在掌心热化,再抹于纤长白腻的颈间。
“去罢。”她说。
媳妇子低首应“是”,就要转身退去,刚迈开一步,年轻妇人将她叫住。
“王爷可回了?”
媳妇子正身回道:“王爷回了,正在前院书房,夫人可需婢子再去前面问一问?”
年轻妇人摆了摆手,媳妇子不再言语,退了出去,待房门闭上后,年轻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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