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山东巡抚朱大典、山东巡按御史凌,一个地方官、一个中枢官,两套系统,全都报的是一百三十六个韃子首级。
雷演祚听说后,就不乐意了。
你们这不是瞎胡闹嘛。
雷演祚当即向朝廷上奏,弹劾朱大典和凌駉弄虚作假。
雷演祚是东林党人,当初更是坚定的支持拥立潞王,他在朝堂有人。
这一件事捅到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东林党人纷纷將矛头对准朱大典。
凌承受的炮火,相对要少一些。
这也不是凌人缘好,而是凌駉是史可法推荐任山东的巡按御史的。
弹劾凌弹劾的过火了,容易连累史可法。
对於史可法这位东林党嫡系,且位列首辅,东林党人当然要维护。
朱大典城守的弹劾,不仅是因为他替凌分担了炮火,而是,举荐朱大典的人,是马士英。
朱大典倒台,顺带可以连累马士英。
而且,朱大典本人,与东林党人有仇。
为此,朱慈烺特意召开了朝会。
东林党人御史朱寿图正在滔滔不绝的弹劾著。
“皇上,山东巡抚朱大典,为人贪財,此次竟为求財,虚报军功。”
“值此国难之际,朱大典竟还敢为一己之私,如此胆大妄为,真是置军法无物,当严惩!”
“朱御史此言,可有凭据?”
兵部尚书张福臻站了出来。
朱寿图没想到张福臻会出头,“武德兵备僉事雷演祚已上疏弹劾。”
“那就是说,无凭无据?”
“张尚书此言差矣。”朱寿图作为御史,谁都敢骂,当然不会畏惧张福臻这个兵部尚书。
“雷演祚是武德兵备金事,德州正是他的驻地。首级是否是真的韃子首级,他当然清楚。”
“那老夫就要问了。”
“雷演祚是武德兵备僉事,驻地在德州,他清楚首级的情况。”
“德州之战,是山东总兵邱磊领兵打的,那邱磊不是比雷演祚更了解首级的情况?”
朱寿图反驳道:“邱磊素来藐视军纪。”
“他只会为了封赏而虚报首级数量,根本就不会少报,更不会说实话。”
张福臻又问:“那山东巡按御史凌駉呢?”
“核验首级时,凌就在德州,就在当场,他所呈报的首级数量,可是与邱磊一致。”
“朱御史,你总不会说凌駉也虚报军功吧?”
“再有,山东巡抚朱大典呈报的首级数量,也与邱磊一致。”
张福臻的一番话,问住了朱寿图。
按理来说,张福臻是兵部尚书,他这个身份,不应该亲自下场,同朱寿图这么一个小小的御史辩论。
但张福臻不下场不行。
山东报上来的一百三十六个韃子首级,张福臻作为兵部尚书,混跡朝堂几十年的老官僚了,他太清楚前线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他直接就下指示,就按一百三十六个韃子首级记功。
现在是弹劾朱大典等人弄虚作假,可真要是闹起来,兵部也得跟著吃瓜落。
他们报上来多少就是多少,你们兵部也不看看是真是假?
你们兵部这是瀆职。
再一追问,好傢伙,还是兵部尚书张福臻亲自下令,按一百三十六个首级造册记功。
好嘛,从地方到中枢,你们这是团伙作案呀。
所以,在这把火还没烧到兵部时,张福臻就提前下场,想著在火势还未蔓延开时,將火扑灭。
最不济,也得做出一条隔离带。
当然,站在朝堂上的都是人精。张福臻的想法,別人不是看不出来。
张福臻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手段很拙劣。但是,他没办法。
因为这事,他確实没按规矩办。
真要是追究起来,他確实负有一定的责任。
张福臻本人,是不怕事的。可他不想因为此事,而扰乱了前方的军事布局。
手段拙劣就拙劣吧,管用就行。
同时,张福臻清楚,他绝不是孤军奋战。
朝堂上不满东林党的人,多了。
“我看,事情已经很明確了。
新到任的阁臣王应熊,说话了。
“山东巡抚朱大典,山东巡按御史凌,山东总兵邱磊,三个人,皆是呈报韃子首级为一百三十六。”
“唯独武德兵备僉事雷演祚一人,不认可这个数字。”
“巡抚,巡按,总兵,这三个人本就是互相制衡的。能让这三个人口径一致,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依我看,此事,多半是雷演祚为了博取清名而做的譁眾取宠之行径。”
“雷演祚,其心可诛。”
王应熊一下场,局势瞬间变得对东林党不利。
不利的局面,不仅仅是王应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