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辛苦了。」
他朝着周围点了点头。
「辛苦了。」
「辛苦了。」
声音从台边各个方向传过来,不整齐,还有点嘶哑。
今川织抬起头来。
她隔着冷白色的灯光和他对视了两秒,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泛着浅浅的水光和笑意。
最终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微鼻音,低低哼出了一声。
「你也辛苦了。」
她说。
【04点07分】
手术室的气密门滑开,平车被推了出去。
通过内部长廊。
来到ICU。
门外,一个女人从长椅上站起来。
她在那里坐了两天两夜,衣服还是花火大会那天穿的,裙摆上有一块干掉的暗色印子,怎麽擦都擦不掉她看见平车被推进去,看见门关上。
然後又坐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再站起来时,是因为有个护士出来,跟她说了几句话。
她没太听清。
她只听清了最开始的那句话。
「您丈夫目前安好。」
然後,她重新坐回长椅上,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
没有哭泣声传出。
【04点21分】
白石红叶从ICU那边回来了,手里多了三瓶东西。
「麦茶给神官大人。」
「桃子汁给我。」
「剩下这……」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後把那罐东西塞进桐生和介手里。
「是黑咖啡哦,无糖的。」
桐生和介看着那罐东西。
凌晨4点,做完16个小时的手术,喝无糖黑咖啡。
「白石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意见?」
「怎麽会呢。」
白石红叶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勇者大人是这个队伍里最强的,理应承受最苦的试炼。」
「能吃苦的人,就要更吃苦?」
「是哦。」
白石红叶嘿嘿一笑。
今川织在旁边把麦茶拧开,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唇角分明是动了一下。
桐生和介当没有看见,他把黑咖啡拉开,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然後又喝了一口。
窗外还是黑的。
但那种黑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看过去,会在东边一点点变淡、变白、最後化成金色的黑。
「要去天台吗?」
白石红叶忽然问。
「不去。」
今川织答得很快。
白石红叶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麽呀?」
「我要睡觉,你要去你自己去。」
「神官大人好无情。」
白石红叶撇了撇嘴,然後带着最後的期望,看向了桐生和介。
「那勇者大人呢?」
桐生和介把咖啡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也要睡觉。」
「诶」
「不过。」
他顿了一下。
「下次吧。」
「下次是什麽时候?」
「不知道。」
桐生和介转身往更衣室走。
「反正总会有的。」
白石红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看女神官大人。
今川织把麦茶喝完,也跟着往那个方向走。
「喂,等等我啊!」
白石红叶小跑着追上去。
这个漫长的、关於花火和鲜血的夏天,终於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