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医生:桐生和介。】
【————】
【骨盆前环分离、腹膜後血肿】
【DIC】
【04:35转入ICU】
【————】
森本信介顿时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DIC,也就是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在今晚的危重症外伤抢救手术中,几乎代表着出现致死三联征了。
这种局面一旦形成,局部损伤便会演变成全身生理崩溃。
抢救窗口随时可能关闭。
即便现在都到了1995年,但在重症创伤领域,在公开发表的病例回顾中,死亡率都通常超过六成。
要是遇上持续失血的骨盆损伤?
那八成甚至九成都不罕见。
手术到了这个阶段,基本就是宣布转心肺复苏了。
「人还活着?」
森本信介有些不太敢相信地问道。
盐见贵之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
「目前还活着。」
「正好。」
「我跟今井君打算去IcU看看,森本君你有兴趣吗?」
他发出了邀请。
「走吧。」
森本信介答得很快。
三个人往电梯口走。
天花板上那排灯管子亮了一夜,中间几支的镇流器大概是老了,明暗不齐。
来到ICU。
这里的床位已经全满了。
值班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医生,姓牧野,眼睛底下的青黑重得像是被人打过。
「辛苦了。」
他看见三位讲师一起进来,赶紧站起身。
「想看哪一床?」
「04:26转进来的那个。」
说话的人是今井慎二。
牧野医生的表情动了一下。
「那位啊。」
他从桌上抽出一本病历夹,往最里侧的隔间走。
「各位小声一点,我们不敢动他。」
「不敢动?」
森本信介跟了上去。
「是。」
牧野医生把帘子拉开一条缝。
一个男人躺在里面。
气管导管还留着,呼吸机的波形一起一伏。
腹部被大块敷料整个覆盖住,绷带绕过腰侧固定,敷料下面隐隐能看出一条不平整隆起。
隆起是有形状的。
一颗一颗,排成一列。
森本信介的呼吸滞了一下。
「这是————」
「是布巾钳。」
牧野医生翻开病历夹。
「筋膜没缝。」
「所以皮肤是用布巾钳直接夹起来的。」
J
,「此外,骨盆和腹膜後一共填了十一块大纱布垫。」
」
」
他把交接的内容念了一遍。
森本信介站在帘子外面,一时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可是十一块啊。
他自己在两周之前,给那个叫掘川的货车司机做过腹膜前填塞。
那台手术,只用了六块。
当时他的手指按下去,就已经能感觉到从底下顶回来的那股力,再多一块,下腔静脉就会承受不住。
这可是十一块啊。
「血压呢?」
盐见贵之开口问道。
牧野医生翻了一页。
「进来的时候61,现在维持在88到92之间。」
「体温回到35.8。」
."
「凝血功能,纤维蛋白原从0.6回到了1.4。」
他一口气将话说完。
然而,帘子外面的三个人,谁都没有接话。
盐见贵之看过桐生和介的手术录像,也亲眼见过那双手在复杂术野里做出超出常理的操作。
这个後辈确实很厉害。
可这是有边界的。
外科医生的刀,能夹住一根血管,能缝上一个破口,能把碎掉的骨头按回原来的位置。
可这是DIC。
不是能用手艺来翻盘的局面。
血本身不肯凝固,刀用得再好,也没有用。
「下一次采血,什麽时候?」
「六点。」
「提前到五点半。」
盐见贵之说完才反应过来,这里并非筑波大学,他没有直接修改医嘱的权限。
今井慎二接过话。
「麻烦你跟值班负责人商量一下。」
「是。」
牧野医生把病历夹抱回胸前。
三位讲师退出隔间。
这时。
北泽真一从一个转角处小跑着过来。
他下台以後,原本已经去职员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