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小岛院长不敢再耽误。
「桐生医生要求调整第7手术室。」
「除了必需的器械台、麻醉机和抢救车,其他器械车全部撤出。」
「然後利用地面胶带和移动屏风,对手术室进行分区。」
「污物出口的一侧作为污染区域。」
「中间维持无菌操作区域。」
「气密门的位置留作下一位患者的等待区域。」
「然後再推进第二张移动手术床。」
他说得很快。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短促的吸气声,众人面面相觑。
电话里小岛院长还在继续说。
「桐生医生的意思。」
「他的当台手术进入最後止血和关闭切口时。」
「白石医生便可以在等待区域,提前为下一位危重症患者做麻醉诱导、气管插管和监测通路。」
「等上一位患者转出,污染器械从污物出口撤离,清洁组立刻处理中央区域。」
「下一张手术床随後推入无菌操作位置。」
「按桐生医生的估算,换台时间可以控制在5分钟以内。」
「可,可是————」
「我院的手术部部长和几位外科部长都认为,这完全不符合手术室管理规范,风险太大了。」
「所以————」
这位院长没把话说完。
桐生和介再怎麽样也只是一个普通医生。
这种要求牵涉到了整个手术室的空间规划、人员调配、感染控制和患者流线。
因此是必须要得到同意的。
手术部部长不敢随便答应,就向上反馈。
而小岛院长又刚跟小笠原诚司叙旧了一番,知道点内幕,不好直接拒绝,於是就只能打电话到厚生省这里来了。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更低了些。
「白石医生目前已经在相邻两间手术室之间轮转。」
「按这个方案————」
「那就是,她要同时看管三台麻醉。」
小岛院长说完。
他跟小笠原诚司两人是有私人交情的,因此知道白石红叶的身份也不足为奇。
「知道了。」
神田正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先维持现状,等着。」
他伸手将电话挂断。
指示灯熄灭。
神田正义沉默了几秒钟。
桐生和介的要求,他其实是可以答应下来的。
如果最终成功了。
那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原则,为了抢救病人,在特殊情况下采取了超常规的医疗措施。
这是医生、医院和厚生省健康政策局的功劳。
可要是失败了呢?
问题也不大。
让他一人承担责任,面对镜头鞠躬谢罪就好了,再不然就送进监狱,也算是给国民一个交代。
既然他敢提出这种方案,想必也做好了觉悟。
但问题不在这里。
神田正义擡头,看向长桌的一侧。
「小笠原教授。」
「是。」
「你决定吧。」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
同样,神田正义也知道白石红叶是小笠原诚司的外孙女。
按照规定,一名麻醉医生同时管理两台麻醉,就是在违规的边缘试探了。
现在是三台。
要是术中出现意外,比如过敏性休克或者恶性高热,而白石红叶正好在处理另一位患者,分身乏术————
她自然也适用紧急避险原则。
可这不是免死金牌。
小笠原诚司没有立刻回答。
不同意?
简单。
打个电话打过去,叫停就行了。
然後呢?
然後剩下的危重症伤员就会死。
他寄予厚望的北关东重症外伤中心,就将彻底与群马大学无缘。
这还不是最糟的。
目前举着损伤控制这面旗帜、盯着东京大学医院院长之位的,不是只有整形外科。
杉山院长随时可以换一位执旗的人。
到那时,他小笠原诚司这一生,大概也就止步於教授了。
同意?
真要这麽相信桐生和介吗?
可即便这个人再怎麽耀眼,那也是群马大学的年轻专修医,是外人,是可以被牺牲放弃的。
但白石红叶不同。
她是外孙女,是东京大学医学部亲手培养出来的嫡系,是本该拥有光明前途的人。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小笠原诚司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简报。
过了十几秒。
他轻轻地吐出口气,眼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