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又带着一点点想要看院长吃惊的恶趣味。
果然。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杉山院长愣了愣,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群马?
那个盛产温泉和魔芋的地方?
那个除了风大就是山多,连新干线都才通了没几年的乡下?
他慢慢地把菸嘴送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想想其实也有道理。
在乡下,天天跟喝了农药的农民打交道,对这种味道、这种症状,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管怎麽说,他这次帮了我们大忙。」
杉山院长点了点头。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但结果是好的就行,过程不重要。
就是有点可惜了。
原本还想藉此机会,在媒体面前表现一番他东京大学的医院里,人才济济。
既然知道了对方只是外院的医生,也就没多少兴趣了。
他再高风亮节,也不至於去给别人做嫁衣。
「走吧,去现场看看。」
杉山院长率先站起身来。
预案已经启动了,他这个院长总得去露个面,安抚一下人心。
小笠原诚司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两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他们乘坐的专用电梯,轿厢是红木装饰的,光可监人,带着旧时代特有的奢华与封闭感。
数字灯在缓慢地跳动。
「救急外来那边,是谁在负责?」
杉山院长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随口问了一句。
「应该是堀江医长。」
小笠原教授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堀江啊……」
杉山院长皱了皱眉。
堀江宏。
这人他是知道的。
搞行政是一把好手,写报告也没得说,但在临床决策上,总是瞻前顾後,怕担责任。
所以这麽多年也才是个医长,连助教授都不是。
平时还好,遇到这种突发的大规模灾难,能不能顶得住,还真不好说。
「希望能不出乱子吧。」
杉山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教授们都被抓来开会了,而助教授们也有别的要紧事情。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出了行政楼,换好刷手服,又带上口罩和护目镜。
来到了救命救急中心的入口。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呕吐物和焦糊味的空气,钻进了杉山院长的肺部。
恶心,难闻。
但这不重要。
大厅里确实如他所料的那样,已经是地狱了。
乱,确实是乱。
到处都是人。
然而,这和他想像中的那种完全失控的混乱不同。
尽管到处都是呻吟声和哭喊声,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一种粗糙、却极其有效的秩序。
大厅被几条黄色的警戒线分成了几个区域。
门口的位置,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保安,正拦着想要直接冲进来的家属。
而在警戒线的後面,是一排临时的水龙头。
那是直接接在消防栓上的。
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正拿着剪刀,毫不留情地剪开伤员的衣服,然後用水管冲洗他们的身体。用的还是冷水。
病人们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他们一边痛骂这医生没有人性,一边被喷涌而出的水流给冲得哇哇乱叫。
「快!脱掉外套!」
「闭上眼睛!冲洗!」
「下一个!」
这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不把身上的毒源冲洗乾净,送进里面就是害了其他人。
「做得不错。」
杉山院长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麽快就建立了洗消通道。」
「反应很快。」
「很有章法。」
按照常规流程,光是决定要不要给病人冲冷水,就要开半个小时的会来讨论人权和隐私问题。能这麽果断地执行,说明堀江宏也不是那麽没用嘛。
「走,进去看看。」
杉山院长背着手,往里面走去。
大厅里,几百张临时床位已经铺满了,到处都是挂着点滴架的病人。
「阿托品!」
「这边还要五支!」
「解磷定怎麽还没到?」
「去药房催!」
医生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杉山院长一路走,一路满意地不断点头。
伤员们被分成了几股人流。
那些还能走动的轻症患者,被引导到了侧面的露天停车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