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嫉妒,也有一种被现实打败後的无奈。
毕竟,刚才在手术前,两人之间可是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当时他主动要求给桐生和介当一助,结果被拒绝了,还要让他想来就只能当二助。
当然,他现在还是觉得是受到了侮辱。
就算他现在认可了桐生和介的能力,那又怎麽样?
两人的地位差距就摆在这里。
这跟技术高低无关。
他是助教授,而桐生和介只不过是个小小专修医。
论资排辈不看能力。
所以,他现在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架子,和颜悦色地跟一个专修医讲话。
因为他和小笠原教授的地位差距也摆在这里。
「安田教授?」
桐生和介主动开口问道。
「啊,是这样的。」
安田一生调整了一下表情,勉强自己露出了一个还算亲切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组织语言。
「桐生君。」
「刚才的手术,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你觉得我们东京大学这里的手术室怎麽样?」
「设备,器械,还有配合的医护团队。」
「是不是比群马大学的要好?」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语气还是有些骄傲的。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确实没得比。
这里的无影灯是德国进口的,这里的电刀是最新的型号,这里的护士连递钳子的角度都经过严格训练。「确实很好。」
「所以啊。」
安田一生抓住了这个话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意思是……」
「你既然都来了东京,就别急着回去。」
「多留几天。」
「正好我们这边有几个关於关节置换的复杂病例,还有几台脊柱矫形的手术。」
「你可以留下来,见学几天。」
「这也是为了你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桐生和介的反应。
早上的时候,小笠原教授才说了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现在反悔了,怕人跑了。
但是又不可能直接改口。
教授不要面子的啦?
所以,即便安田一生心里再怎麽不愿意,这些话,也只能他来说。
今川织狐疑地看着他。
见学?
真的不是在见过了桐生和介的能力後,想直接把人扣下来吗?
真的不是先展示优越的科研环境,再安排几个美女医生当向导,最後再由教授出面画大饼吗?一般的年轻医生,几天下来就找不到北了。
「安田教授。」
今川织往前一步,想要拒绝。
「我们回去还有手大……」
「手术可以推迟。」
安田一生直接打断了她,拿出了助教授的威严。
「我会给西村教授打电话的。」
「这种机会,对於桐生君的职业生涯来说,是很重要的。」
「今川医生,你作为指导医,应该明白这一点。」
「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
反正小笠原教授也没说要把她也给留下来。
一个乡下医院的专门医而已。
不惯着。
桐生和介又不傻。
像安田助教授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怎麽可能会主动邀请一个外院的专修医来见学?
肯定是小笠原教授的意思。
该说不说,他对桐生和介其实是不错的。
只见过一面两面的,就给了这麽大的舞台,不仅让做演示手术,还帮忙把论文推向全国。
不管背後是不是有什麽原因,这份情,都得认。
桐生和介要是连见学几天这种小要求都拒绝,就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正好他也想看看东京大学的医局。
知己知彼,以後才好鸠占鹊巢……不对,是取长补短。
「既然安田教授都这麽说了。」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表现得很谦逊。
「那是我的荣幸。」
「我也确实想多看看东京大学的技术,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前辈们学习。」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今川医生也能在这里见学。」
他擡起头,语气很坚定。
「我的损伤控制论文只是初稿。」
「接下来的修改和数据核对,还需要今川医生的帮助。」
「如果她走了,我一个人做不来。」
这当然是藉口。
数据早就核对过八百遍了。
今川织站在他身後,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稍微动了一下。
还算这家伙有点良心。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