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死率降低一半以上。
这可比发两篇SCI文章要实用得多。
「中野医生。」
巡回护士开口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
「医生,麻烦帮下忙,要过床了。」
「啊……好,好的。」
中野清一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托住了病人的腰部和臀部。
「一三!
四个人合力将还在昏睡中的快递员谷口雄二从狭窄的手术台上,平移到了旁边的转运平车上。动作很稳。
病人那条经历了浩劫又被重建的右腿,被小心翼翼地架在了泡沫垫上。
就在两个小时前,那里还是一团糟。
骨头碎成了豆腐渣,皮肤肿得像个充气的气球,里面还包裹着令人绝望的肉芽组织。
而现在……
两条切口像红线一样趴在皮肤上,平整,乾净,甚至连渗血都很少。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手术吗?
他长长出了口浊气。
接着,拿起浸泡好的石膏绷带,开始给病人打後托。
这是防止垂足和保护软组织的常规操作。
这种低级的活计,他已经至少三年没有亲自动手做过了。
通常这时候,他应该是在更衣室里抽菸,或者是去向家属宣布手术成功,享受感激的目光。但今天,他做得很认真。
甚至比他当研修医的时候还要认真。
将湿漉漉的石膏绷带在病人的小腿後侧铺平,用手掌反覆地抚摸、塑形。
不能有褶皱。
不能压迫到刚刚缝合好的皮瓣。
因为这台手术太完美了。
如果因为他最後的这一点收尾工作做得不好,导致了皮肤压疮或者坏死……
那他就是罪人。
毁掉一件艺术品的罪人。
「医生,包紮好了吗?」
巡回护士是个很有经验的中年女性,她一边收拾着器械台,一边随口问道。
「嗯,好了。」
中野清一郎放下石膏剪。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只沾了一点点血迹的无菌衣。
这点血还是在最後帮忙剪线时沾上的。
作为二助,他整场手术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帮忙扶着腿,不要让它乱动。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够在这麽近的距离,目睹了一场神迹。
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参与,都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升起了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白石医生,病人可以醒了吗?」
中野清一郎转过头去,看向麻醉机旁边的白石红叶。
「可以了。」
正盯着监护仪的白石红叶,关掉了挥发罐,加大了氧气流量。
「中野君,你刚才的手在抖?」
「啊?」
中野清一郎老脸一红。
「我是太激动了。」
「是吗?」
白石红叶站起身,摘下头顶的卡通手术帽。
作为麻醉医,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技术不行还磨磨蹭蹭的外科医生。
手术做得越慢,病人的生理状态就越差。
手术时间越长,麻醉的风险就越高。
但今天……
早上的两台手术,下午的一台手术,她全程都在享受着。
病人的生命体徵平稳得就像是在睡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中野清一郎走到垃圾桶边,将手套扔了进去。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白石红叶。
别的研修医为了能在教授面前露个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医院里。
她倒好,到点下班,周末绝不加班。
甚至有讲师请她去做麻醉,她还要看心情。
真羡慕啊。
要是他也有一个在东京大学当正教授的爷爷就好了。
白石红叶没有理会中野清一郎在想什麽。
关掉了麻醉机上的主电源开关。
屏幕黑了下去。
她的心里亮了起来。
在医院这个异世界游戏里,她已经游荡了整整两年。
周围的人全是NPC。
要麽是技术平庸的村民,要麽是只会发号施令的领主,要麽是贪得无厌的商人。
没有一个是能打的。
作为掌握着「沉睡」与「苏醒」的辅助系大魔法师,她很孤独。
每次去地狱讨伐魔王,她都要提心吊胆。
生怕那些笨手笨脚的外科医生把病人搞死,最後还要她来背锅,要她来施展复活术(心肺复苏)。直到今天。
直到一个叫桐生和介的人出现。
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勇者。
没错,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