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过去了10个小时左右。
按照正常的急救速度,一组外科医生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能处理的重伤员也就是十几个。
但他们已经处理三十多个。
其中大部分都是桐生和介主刀的。
太快了。
清创、止血、固定、缝合,所有的步骤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今川医生还在找血管的时候,他已经结紮完毕了。
今川医生还在纠结怎麽复位的时候,他已经打上了外固定支架。
「消耗确实有点大。」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箱子,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所携带的「外固定支架应用术·高级」和「外科切口缝合术·高级」,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带来了副作用。
那就是对物资的极度压榨。
高效率意味着高消耗。
「吗啡用得这麽快?」
今川织的眉头皱了起来。
别的都还好说,但如果没有吗啡,接下来的手术怎麽做?
硬切?
还是往伤员嘴里塞根木棍?
「有几台截肢手术用掉了一大半。」泷川拓平连忙解释,「伤员被压得太久了,组织坏死严重,不截肢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全身麻醉的条件,就只能靠打吗啡硬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灾难现场,疼痛管理是奢侈的,但是又不能完全不管,否则,伤员就先死於疼痛性休克了。「知道了。」
今川织只能烦闷地叹了口气。
「省着点用吧。」
「从明天开始,轻伤员只给口服止痛药,针剂留给需要手术的重伤员。」
「抗生素也是,优先给开放性伤口和已经出现感染迹象的病人。」
「至於预防性用药,就不管了。」
这里不是大学医院的无菌手术室。
有限的药品和器械必须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平均分配。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痛苦?
活着的人还能呻吟,还能哀嚎。
而死去的人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感受疼痛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之後。
「那就睡觉吧。」
桐生和介打破了沉默。
这辆丰田海狮是经过改装的救护车,後排空间很大,本来是用来放担架的。
现在挤一挤,躺五个人虽然有点勉强,但也不是不行。
桐生和介指了指被放平的後排座椅。
「泷川前辈,你睡驾驶座。」
「市川你和田中睡中间。」
「我和今川医生睡後面。」
「谁有意见?」
他的安排很合理,绝无半点私心。
泷川拓平还要负责看着车子和发电机,随时准备启动。
市川和田中两个皮糙肉厚的,挤挤也无所谓。
至於後面……
那里有物资箱挡着,相对比较私密,也更暖和一些。
虽然他和今川织孤男寡女的有点不方便,但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意见。」
「我随便。」
大家纷纷表态。
能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有个遮风挡雨、还有暖气的地方睡觉,已经是天皇般的待遇了。
「那就这样吧。」
桐生和介脱下满是血污的白大褂,卷成一团塞到角落里。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几条毛毯,分发给大家。
这也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关灯,睡觉。」
车厢里的顶灯熄灭了。
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萤光,还有窗外远处偶尔闪过的火光。
桐生和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并没有睡着。
物资消耗比预期的要快,伤员的数量也超出了想像。
「桐生。」
身旁传来一声低语。
桐生和介睁开眼。
黑暗中,今川织侧身躺着,正看着他。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怎麽了?冷?」
桐生和介把自己身上的毛毯分了一半过去。
「不是。」
今川织把毛毯拉到下巴处,遮住了半张脸。
「在想什麽?」
「在想明天。」
桐生和介实话实说。
今川织沉默了。
虽然桐生和介没有直说,但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麽。
明天太阳升起,72小时黄金救援期就结束了。
在没有水、没有食物、还要忍受低温和余震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