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先復位关节面,再做干骺端。”
“如果发现骨缺损比预想的大,不要犹豫,直接取骼骨。”
对桐生和介有信心是一回事,但是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放心吧,前辈。”
桐生和介看著她那张紧绷的脸,笑了笑。
今川织点了点头。
“还有。”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別硬撑。”
“我就在楼上看著,虽然不能上台,但我可以用对讲机喊停。”
她最后还是强调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病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这种程度的手术,我还不需要救场。”
他衝掉手臂上的泡沫,关上水龙头,拿过无菌纸擦手。
c2型橈骨远端骨折而已。
在技能的加持下,这就是流水线上的標准件。
“口气倒是不小。”
今川织冷哼一声,但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快点进去吧,別让麻醉医等急了。”
她催促了一句,转身走向了通往二楼见学室的专用通道。
“知道了。”
桐生和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举著双手,走向手术室的气密门。
二楼,见学室。
这里是位於手术室正上方的观察区,透过巨大的倾斜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手术台。
此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仅是第一外科没手术的医生都来了,就连第二外科也有不少人过来凑热闹。
人群中。
第二外科的井上和树医生双手插兜,站在稍微靠前的位置。
——
那晚在急救中心,他亲眼见到了桐生和介临危不乱,指导南村正二用c型钳盲打和腹膜前填塞救回了大河原公子的命。
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虽然他对整形外科的手术不说很懂,但看个热闹还是没问题的。
“井上君,你也来了。”旁边凑过来一个同事。
井上和树隨口应道:“来看看热闹。”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研修医?”同事用手肘捅了捅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看起来平平无奇嘛,也没长三头六臂。”
外科手术中,急救是一回事,重建是另一回事。
前者靠胆量和反应,后者靠耐心和手感。
第二外科和第一外科向来不对付,能看到隔壁吃痕,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而且,一个研修医想要出头,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大家都在等著看他怎么摔下来。
井上和树没有接话。
这时,见学室的门被推开了,水谷光真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下面手术室的情况。
消毒和铺巾已经完成了,手术团队已经就位,就差主刀医生了。
水谷光真的视线在见学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前面的单人沙发上。
武田裕一助教授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今天的报纸,看起来很悠閒。
水谷光真整理了一下白大补的领口,快步走了过去。
“武田君,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面露和蔼的微笑,摆出一副亲近的姿態。
武田裕一翻了一页报纸,没有抬头。
“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看。”
“而且,西村教授也很关注这场手术。”
“作为医局的一份子,关心后辈的成长,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是吗?”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水谷光真也不是什么傻子。
知道武田裕一巴不得桐生和介在台上手忙脚乱,最好把神经或者血管切断一根。
西村教授之前可是说了连坐。
只要桐生和介出事,今川织就会被发配到根室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今川织是他手底下的金字招牌,也是干活的主力。
她一走,水谷光真的手下就没什么能打的人了,到时候临床业绩下滑,西村教授自然会认真评估接班人的人选。
武田裕一坐在这里是在等著看好戏,像只等著吃腐肉的禿鷲。
“是啊,关心后辈是应该的。”
水谷光真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视线重新投向下方的手术室。
此时,桐生和介已经走进了手术间。
巡迴护士正在帮他穿手术衣。
年轻,挺拔,动作沉稳,丝毫没有第一次主刀的慌乱。
水谷光真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一定要成功啊。
就算手术做得一般,没能让安藤太太因此闹起来,起码也要保住今川织啊。
“怎么教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