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她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防火门。
这里是医护人员专用的步行梯,平时很少有人走,只有想要躲避人群或者不想等电梯的人才会来这里。
桐生和介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往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今川织先推开顶楼的铁门。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赤城山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冷风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燥,扑面而来。
天台,这里是整栋大楼唯一没有被消毒水味道浸染的地方。
桐生和介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好了,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跟着我干什么?”
此时今川织就站在门后一米处,双手抱臂,一脸的冷漠和不加掩饰的烦躁。
安藤太太的手术,从诊断到术前准备,全是今川组的人在忙活。
就连极其隐蔽的VISI畸形诊断,也是组内的桐生和介发现的。
结果到了摘果子的时候,武田裕一带着赞助商进场,就把病人抢走了,连声谢谢都没说。
这让她怎么能心平气和?
“我只是好奇。”
桐生和介进上前几步,关上了身后的铁门。
“好奇什么?”
今川织脸色一沉,眼里飞出眼刀子。
桐生和介没有走得很近,而是靠在了门框上。
“像前辈这样骄傲的人,在被人明火执仗地抢走手术后,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甘心?”
“还是在想,如果手术刀在自己手里,会做得比武田助教授更好?”
“又或者,在心里诅咒钛合金钢板产生排斥反应?”
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关心。
今川织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叫抢走?”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桐生君,注意你的措辞。”
“病人本来就有选择医生的权利,安藤太太信任武田助教授的名声,那是她的自由。”
“我们做医生的,只要病人能治好就行,谁做不一样?”
说得很官方,很得体,完全符合一个大学医院专门医的身份。
如果在早会或者公开场合,这就是标准答案。
嘴硬。
桐生和介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如果真的不在意,刚才在见学室里就不会发出那种咋舌声,更不会手术还没做完就跑到天台来吹冷风。
“前辈,我只是一个研修医而已。”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没必要跟我说这种话,我既不是医务科的,也不是安藤太太的家属。”
“呵。”
今川织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所以呢?”
“所以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是想让我说,我好不甘心,我好难受?”
“难道你想要我在术前病例讨论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站起来拍桌子吗?”
“对着大家大喊‘这是我的病人,你们不能抢’?”
她一副看待傻子的表情。
又不是还在校的实习生,都加入医局半年了,也该认清现实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如果前辈那么做了,大概当天就会收到人事调令吧。”
“被发配到北海道最北边的关联医院,比如稚内或者是根室。”
“那里一年有半年是冬天,除了给渔民看关节炎和冻疮,就是给被熊抓伤的猎人缝针。”
“不过我倒是听说那里的螃蟹倒是挺好吃的。”
桐生和介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
今川织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知道,那你跟来是想干嘛?”
“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已经看到了,满意了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
不想再看桐生和介那张虽然帅气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可恶的脸。
桐生和介并没有生气。
现在的今川织,的确像是一只被抢走了食物、又被踢了一脚的野猫,有点炸毛也算是正常。
“那倒不是。”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担心前辈一时想不开。”
“所以,我跟上来确认一下而已。”
“你想多了。”今川织冷哼一声,“我的命很值钱,还没活够呢。”
“而且,为了这点破事就寻死觅活,那是弱者的行为。”
“我还没那么脆弱。”
她低头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和车辆。
是前来医院就诊的患者和家属,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