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先前恨不亲手杀死的秋雷齿,就这般死在了自己面前,珍慧愣愣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抬头看向高空的身影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感觉在窟下有过,在莲屋坞也有过。
好似这世间所有难事,在那身影面前都不是事了。
可惜,秋雷齿的死,并未惹的高空那道身影的垂眸。
阴恻恻的愁云压在秋家众人心头,明明於肃都没多做些什麽,但眼睁睁看着老祖自斩家族方士,让这些秋家族人个个面露绝望之色。
「还不满意?难道是想杀鸡儆猴,杀一个有分量的?」
秋元舟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侧头往秋雷震看去。
秋家诸多方士亦有了猜测,也随着秋元舟看向那面色大变的秋雷震。
秋雷震瞪大双目,竟是被众多族人的目光看心头发慌,脚步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冷汗从鬓角滑落!
刺啦!
恰时,一丝阳光刺破了乳白色心景!
众人皆抬头看去,只见那遮天蔽日的乳白色心景高空处,已然如波浪般的晃动起来!
能影响炉壶境心景的,只有同阶的大方士!
「定是造化斋主来了!!」
秋雷震面容大喜,一声暴吼惹众多秋家族人回过神来,秋家所有方士都随之面露喜色,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
许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让这秋雷震有些喜极失态。
他哈哈大笑着,指着天空一直故作深沉的断臂青年笑道:
「哈哈哈!炉壶境傀儡?可战真正的炉壶境大能乎?造化斋主扬名三百年,面对同阶大方士,从未有过败绩!」
「造、造化斋主?!」
珍慧娇躯一抖,被秋雷震口中道出的言语吓回了神,知晓造化斋主意味着什麽,俏脸瞬间变苍白!
她没被万丈心景压制,有着遁空之能,立时往着高空的於肃遁去,红唇中也吐出急切话语:
「於肃!快!你快逃!!!」
「逃?逃什麽?」
於肃幽幽回首,看向慌乱遁到跟前的珍慧,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池渊境方术的後遗症还没彻底恢复,於肃催动傀儡用心景笼罩秋家,已是颇为费神。
先前的那场小闹剧,於肃根本就没放在眼中,秋家这些人被收入心景就成了瓮中之鳖,自然也不值在意。
不过已经决定拿下秋家,那些守在外头的造化斋之人,反而需要过多留神,毕竟造化斋的名头不小。
由此,於肃在铺开心景後,就已完全没理会下方种种,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心景之外,传信给了守在外围的孟若槐等人,叫他们将周边洒扫乾净。
刺啦!
傀儡散出的万丈心景上方彻底被破开,孟若槐的灰白色心景接替了傀儡,转眼间把秋家众人都裹挟其中。
「数日不见,主上风采依旧!」
数个方士从高空出现,齐齐朝着於肃纳头拜下,一道倩影也施然然从高空落下:
「於郎,外围的人都处理乾净了,未有一人走脱。」
死寂,
席卷面露喜色的秋家方士。
珍慧彻底僵硬在了原地,面上的紧张神色还残留在脸,两瓣红唇微微张开,许久未曾闭上。
她眼睁睁看着天地转换,又一尊大方士现身秋家。
只不过那尊大方士并非是造化斋主,而是一个身段单薄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气息骇人,是为真真切切的炉壶境存在,携着万丈灰白心景降临时,宛如仙神下界,但最终却口唤於郎的踏空而来,乖巧的落定在了於肃身後。
一切发生的太快,莫说是珍慧反应了过来,就连下方的秋雷震依旧在因为大局逆转,还在放肆狂笑着。
「嗯?此人又在笑些什麽?」
於肃收起慈观音傀儡,寻着笑声看往下方。
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秋雷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愣愣仰头看着被多道身影簇拥着的於肃,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於肃懒思索此人为何莫名其妙的狂笑,随意的挥了挥手。
唰!
孟若槐点头应下,心景之力将秋雷震摄起,万丈心景中钻出无数魂鬼一拥而上。
不多时,
一具屍体从高空摔落,砸断一条栈道,直直摔入下方的山涧。
局势一变再变,几息时间秋家上下就体验了一次大悲大喜,之後又是熟悉的绝望。
「灰白心景,鬼道大修,又姓於,是了,我怎麽没想到呢,此人.……此人应该就是茫燎山来的.……」
秋元舟声音乾涩,回头望了一眼身後两位同样面色苍白的食碗境老祖,腰杆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他这一拜,秋家再无人敢直着身子。
栈道上、城池中,群山间。
先是方士们接连拜下,之後数以万计的秋家族人,也如同潮水般接连跪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