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时刻,一直显心神不宁的孟若槐,也咬牙投入腰扇,一同被召出了心景。
哗啦啦.……
外界的柔和月光撒落,恶水的波涛声源源不绝。
脱离了黑暗心景,刚刚钻出剑仙腰扇的詹狸巧,人未出,声先扬:
「是哪方宵小扰本座清修?!」
口中吐出淡漠高傲的男子声线,剑光随之在詹狸巧周身凝聚,化作一方煞是唬人的剑阵,剑芒如蛇信吞吐,明灭不定。
然而,
当詹狸巧看清对面那道身影时,心头却是猛地一沉。
那是一头百丈之巨的狰狞巨兽,兽头低伏,脊背嶙峋,而在巨兽头顶,一个赤足矮小的少女正安静地立着。
孟瑰的暗紫锦袍在风中猎猎翻飞,一双纯黑眸子诧异地朝詹狸巧看来。
「坏了?!抱丹六转的实力,炉壶境大方士??」
詹狸巧面上的淡漠差点没绷住,心里连连叫苦,面上却只能咬着牙撑住高人姿态,暗骂怎麽会撞上了这种硬茬子!
不过毕竟曾是青天神官之女,见过的世面不算少,詹狸巧倒也不怯场。
她心念一动,数道剑光便呼啸的愈发厉害,剑鸣声破空嘶响,摆足了声势浩大的模样。
剑气横空,剑鸣如潮!
詹狸巧周身那方煞是唬人的剑阵一铺开,剑光如鱼鳞般层层叠叠,将大半个天幕映白亮如昼!
单从外表看,詹狸巧这方苍天仙家的姿态,倒确实有些排场。
「哦?还真是苍天仙家残魂?」
高空的巨兽骤然止步,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响起。
那赤足少女孟瑰站在兽首之上,漆黑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那道仙影。
见清詹狸巧的底细後,孟瑰愈发对於肃这食碗境小辈来了兴趣,没有急着动手,脚下巨兽也伏低了脊背,喉中吐出低沉的呜咽,如同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场面,暂时僵持在了原地。
一阵微风吹过,些许碎石滚落水面的声音都十分明显。
詹狸巧强撑着排场,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只见,
入目皆疮痍,扫眼全破败。
周遭的水泽群山已彻底变了模样,原本苍翠的山峦如今尽数倒塌,碎石堆如坟丘,恶水翻涌间掺杂着暗红色的浊流,大片大片的泥浆覆满了残破的滩涂。
詹狸巧心头一沉,目光再转,落在了远方几道的身影上。
在对峙着的战局之外,金胖子等人远远地悬在半空,没有靠近,也没有退走,只是默然地观望着这边。
而在金胖子等人的脚下,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被几头凶魂压制着跪倒在水泽乱石中,正是高家老三高凌云。
高凌云的肉体还在下意识抽搐着,脖颈则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後仰着,脖子中段有明显的指印凹陷,皮肉青紫发黑,像是被人单手握住颈骨,直接拗断了去。
若非食碗境方士的体质足够强韧,这等伤势早该毙命当场。
几头灰黑色的凶魂,此刻就低伏在高凌云身上,将他的四肢死死按在泥浆之中,只留下那颗歪斜的头颅无力地垂着,口鼻间淌出的宝血汇入身下的水洼,被恶水渐渐消融。
肃杀,战场!
还是已经大斗过一次的战场!
詹狸巧看眼角直跳,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垂头,视线落往下方,触及到了那立在月光下,乱石中的於肃後,立时惊恐至极!
「怎、怎麽可能!於祸星都伤成了这般模样?!」
此刻的於肃,远比詹狸巧想像中的还要狼狈。
於肃的半张面孔血肉模糊,三道深可见骨的兽爪印记从左额斜贯而下,几乎将半张脸皮都彻底掀开,边缘翻卷的皮肉中,已露出了底下白森森的颧骨。
不仅如此,当下於肃头顶束发的竹冠也已被打烂,只剩几片残破的竹茬嵌在乱发之中。
黑发披散下来,沾着些许泥土与血块,贴在於肃满是伤痕的脸侧,其左臂的袖口也尽数撕裂,露出底下密布细碎伤口的臂膀。
月光下的青年,已然狼狈至极。
「连、连於祸星也伤成了这样.……难道、难道本小姐也要止步於此了吗?」
只是一眼,詹狸巧眼角一抽,雀斑脸蛋上露出绝望之色。
「本小姐不甘心!这世间美男本小姐还没看够!那麽多的美男都在等待本小姐宠幸!」
绝望在詹狸巧心头翻涌,最终汇聚成了一句回荡在心田的不甘怒吼:
「幽幽黄天,何薄於我?!」
「呼……」
面无表情的於肃吐出口长气,缓缓抬起右手。
他将沾在脸颊伤口处的长发束往脑後,看向高空的炉壶境强者孟瑰,声音沙哑而平静,完全没有与大方士作对的恐惧:
「晚辈与那袁家法主绝无关系,那袁家法主临死前向着晚辈求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