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於肃反应,那小庐女身子一扭,已然朝着下方热闹的潮信舫降去。
随着小庐女的离去,仿佛也带走了於肃脑中的所有杂思,於肃下意识也一同按下身影,不再多想,也朝着周家巨船闪烁而去。
「於兄总算回来了!」
刚回到周家巨船最高层的大房中,於肃方一出现,便见墨清的身影也从闪烁而出,急声说道:
「卢细腰已经露面了,就在南边!还有刚刚朱崖小子来禀,枕戈领着一个叫储阎的人下了水,一起参加到了杀兽夺牌,说是他们有手段让卢细腰发怒,由此方便於兄拿下此獠!」
「既然是储阎小子出手,想来其该是有几分把握的,先前你我商议的手段可以压後了。」
於肃知晓储阎的行事作风,知晓储阎敢寻上门必然是有准备,旋即走到窗边,朝着巨船下方看去。
只见无数各色飞舟,正围绕着一方大大的半圆形荆棘团悬停在高空,而在那荆棘团之中的,便是罪海的破碎天地了。
此刻的破碎天地虽被无数荆棘包围,然而上方已被开出了一方天窗,可让方士们看到其中的景色。
墨清上前几步,顶着一双通红双目,随手抹去眼角流出的两行血泪,随於肃一起看向那荆棘团:
「枕戈说了,他们将会在杀兽夺牌的最後时刻出手,如此才能更引人瞩目,方便他们诛心。」
於肃看了双目通红的墨清一眼,忍不住开口笑斥道:
「孤鸿老祖,既然你想看大方士的时运变化,只管让我吞些血珠,展开大方士心景给你看就是了,何必冒如此风险?」
「夜悬大方士,尊驾有些强人所难了啊,自从尊架了那宝贝玉瓶後,我便渐渐无法从尊架身上看到时运变化了。」
身旁的墨清强行催动方术又看了於肃一番,抬手将新流出的血泪抹去,无奈道:
「到了现在,我更是已经彻底无法看清你身上的时运变化了,就好似你的时运被人夺走了一般,想来是我的位阶太低的原因,你有着玉瓶在手算是半个炉壶境,炉壶境可是比杯盏境走出了五步,严格来说高着五个等阶呢。」
「看不到我身上的时运变化?」
於肃眯着眼睛,脑中仿佛有灵光一现,但又有些摸不清头脑,整个人愣在原地,然而墨清嘴上依旧不饶人,抱手啧啧道:
「啧!世间常说身贫出杀材,家富养善心,我看这话有道理,夜悬老祖成了大方士後,不也心善了许多麽?不过夜悬老祖多少也有些何不食肉糜了吧?」
「善心?我、我有善心??」
「不是善心还能是什麽?之前那傀儡不是说什麽享大方士的猖狂,做什麽猖狂日子麽?
墨某之前还以为似夜悬老祖这般的杀材,拥有了大方士之能後,就算不可肆意杀人,也会寻上那些方士们一家家的勒索过去,起码会积攒足够的修行资粮,必然不会缩在莲屋坞的。
现在看来,光阴催人,就连夜悬老祖也有了慈悲心喽。」
墨清抱臂立在原地,继续以好友间的调侃语气说着话,然而待他回过头时,却是早已不见了於肃的身影,只有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暗静静悬浮在半空。
「中招了!!!」
心景内,於肃猛咬舌尖,生怕自己脑中一乱,就会再次失去了自我!
「什麽时候?!到底是什麽时候???」
自打修行以来,於肃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诡异情况!
墨清的言语宛如惊雷,将於肃的肉身乃至神魂都惊了个透彻!
「我、我有玉瓶在手,只能拥有短短三十日的大方士之能,就算我已经打算离开珠泪屿,不愿给留在珠泪屿的故人们招惹仇家。
但依着我过去的性子,也绝不可能浪费这宝贵时间拿来修行,必然是想尽办法将大方士之能物尽其用的,断不会这般短视,只想着对付卢细腰!!!」
墨清的言语算是随口言之,乃是从旁观者的视角,将过去的於肃和现在的於肃简单对比了一番,其所出的「慈悲心」结论,总算让於肃勘破了身上的迷雾!
哗啦啦!
海量血珠被於肃用心景吞食,属於炉壶境的万丈心景之力,瞬间席卷於肃肉身!
「没用!便是炉壶境心景都查不出我身上的手段!!对我下手的至少也是炉壶境!!」
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於肃也已经愈发心急,冷汗席卷全身,肉身打颤间便连头皮都早已经发麻起来!
唰、唰、唰!
已将舌头咬断的於肃,挥手又召来了数头恶鬼,让恶鬼们啃噬着自己的肉身,以剧痛来保持清醒。
「能影响我的神智,大概率是作用於神魂的咒脉手段!性命表物乃是方士根基,可触神魂,若以性命表物自斩神魂,有可能让神魂中的隐患露出马脚!」
思量间,於肃的脸颊已被恶鬼咬下一块血肉,脑袋上头发连带头皮也被恶鬼撕去许多!
他任由百鬼食身,闭目催动心景,